秦老太爷拐着杖重重拄地走了进来。
三十年的内鬼，竟是他平常最信任的管家，自己孩孙的连环丧命，竟非天灾，全为人祸。
顾望晴没理会众人的悲戚。
她转过身，面向供桌上那群歪七扭八的牌位。
祠堂内残存的死气与尸臭依旧刺鼻，秦家几十年被窃取的气运漏洞百出。
“既然遇到你秦家的因果，今日便一并理清。”
顾望晴语调清冷。
她双脚微分，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
空气中突然发出一声奇异的嗡鸣。
“大挪移法！”
顾望晴眼眸闪着别杨，大喝一声，双手向外猛地一崩。
一股磅礴无拘的本源灵力从她体内冲出，瞬间席卷整个祠堂。
停滞的死风被强行吹散，那些侵入牌位的黑煞之气如同被巨鲸吸水般抽出，随后在半空中被金光绞成虚无。
外头原本遮天蔽日的阴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撕开一条口子。
一缕月光笔直地透过天井，照射在秦家祠堂的中央。
摇晃的牌位全部在这股威压下归位，整齐划一。
长明灯的幽绿退去，重新燃起正大光明的橘红火光。
做完这一切，顾望晴收起手势，气息平稳得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灰尘。
秦老太爷看呆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压在胸口几十年的浊气，只觉原本沉重如铅的身体，此刻竟轻盈了许多。
老太爷一把推开佣人，快走几步来到顾望晴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您今日救我秦家于水火！”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战战兢兢的秦家族人与保镖，苍老的声音如同洪钟，“秦氏上下听令！将股份转让百分之三给她，连带着我手里陆弟的那一份也给她百分之三。”
保镖和佣人们齐刷刷低头应诺。
沈书言推了推稍显歪斜的金丝眼镜，目光全在顾望晴身上。
他走近她，习惯性地握住她的左手，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累不累？”
“这点手段，费不了多少力气。”
顾望晴抽回手，走向供桌。
那个紫檀木的长子骨灰盒虽然裂开，但因为煞气被逼回，此刻已经成了一堆没有危险的碎木片。
顾望晴的视线落在骨灰盒下方。
在那垫底的丝绒布下面，压着一角泛黄的东西。
她伸手一扯，是一张老旧的拍立得照片。
底片已经有些发硬，边缘卷曲，明显被藏了极其漫长的岁月。
顾望晴扫了一眼正面，眼神瞬间凝固。
照片上是冰天雪地的背景，白茫茫的冰川一望无际。
画面正中站着两个人。
左边那个穿着厚重的极地防寒服，面容清隽，眼角有一道不易察觉的细疤——正是顾望晴万年也忘不掉的“好师兄”。
而右边那个人，身材壮硕，意气风发，五官轮廓依稀能辨认出熟悉的影子。
那是一个刚过二字出头年纪的秦老太爷。
顾望晴将照片翻转。
底背用褪色的钢笔水写着一行字，日期精准。
顾望晴将照片递给沈书言，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显得有些发飘。
“二十八年前，南极探险队。”
沈书言目光下移，看清了那行字的后半句。
“无人生还。”
夜风倒灌进沈家祠堂，吹散了盘桓数十年的陈腐香灰味。
秦老太爷枯木般的手指捏着那张照片。
指骨发白，手背上的青筋高高凸起。
“一九九六年，南极科考，无人生还。”
他干瘪的嘴唇嗫嚅，声音破碎。
“这是秦氏、陆氏、沈氏当年一同出资全额资助的第一支极地科考队。带队的……是秦家的一位世交后辈。这支队伍在抵达冰川腹地后，连人带设备一起蒸发，各国搜救队找了整整三年，连一片防寒服的布料都没找回来。”
沈书言推了推稍显歪斜的金丝眼镜，镜片后掠过一道冷光。
“这张照片，一直压在小舅的骨灰盒底下。”
“有人把照片放在那里，是在炫耀。”
顾望晴从秦老太爷手中抽走照片，扫了一眼冰天雪地里的那个带有细疤的男人，“或者，是在立碑。”
没等众人消化这番话的寒意，沈书言口袋里的特制保密手机突兀震动。
沈书言接起听了两秒，眉头皱起。他看向顾望晴：“陆锦年。他在电话里很狂躁，要求立刻见你。”
“去看看。”
顾望晴将照片揣进大衣口袋。
天色已经大亮。
京郊地下三百米，陆氏尖端生物研究所。
电梯在一阵极微弱的失重感后停下。
气压锁定解开，防爆金属门向两侧平滑移开。
冷白色的无影灯驱散了所有阴影。
巨大的环形实验室内，摆满了精密至极的分析仪器和培养舱。
陆锦年穿着凌乱的白大褂，眼底布满蛛网般的红血丝。
他站在一台巨大的高压真空玻璃柱前，手指在全息控制面板上疯狂敲击。
听到脚步声，陆锦年豁然转头。
他盯着顾望晴，嘴角扯出一个几近疯魔的笑弧。
“你来了。”
陆锦年大步走来，指着那个透明的玻璃柱。
“顾望晴，我承认你有些常人没有的障眼法或者是特殊场能。但我今天，要用绝对的科学彻底摧毁你那些封建神棍理论！”
顾望晴站定，视线越过他，看向玻璃柱内。
圆柱体内部处于绝对真空状态。
悬浮在正中央的，是一条手指长短的红色线虫。
它没有头尾，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黏稠液态质感，时而拉伸成一条细线，时而团成一个肉球。
下方连接的数百根传感探针正闪烁着红光。
“看到了吗？”
陆锦年双手按在控制台上，语速极快，“它能在真空存活！我在培养舱里注入了超高剂量的伽马射线，它非但没有死亡，反而吸收了辐射能，细胞活性提升了百分之四百！它的氨基酸排序根本不在地球现有的基因库里！”
陆锦年走到顾望晴面前，声音里透着居高临下的狂热：“这才是神迹。这是外星高维生命留下的造物。你所装神弄鬼的玄学，不过是还没有被科学解析的一种高能物理变种而已。”
沈书言冷冷看着他，指节微微活动：“你把叫我们来，就是为了发神经？”
“闭嘴。你们这些外行人不懂！”
陆锦年眼球充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