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道紫雷落下来。
顾望晴没再接，她张开双臂。
紫雷贯穿了她的身体。
灵台上所有的裂缝在这一刻全部闭合。
神魂圆满了。
紫雷从脚底穿出去，扎进地面，把整个祭坛的地基炸穿。
石室在塌。
丛林在退。
树木像被倒放的影片一样缩进泥土里，地面翻转，天光涌进来。
所有人被气浪托着往上升。
江燃抱着头滚了出去。
周驰护着身旁昏迷的林薇薇从碎石堆里爬出来。
助理抱着平板趴在草地上，屏幕还亮着——无人机的镜头对着天空。
五亿三千万人看着直播画面里漫天的紫雷化成点点荧光，像萤火虫一样飘散在空气中。
顾望晴从光里往下降。
赤脚踩在草地上，红裙的下摆烧焦了一截。
沈书言站在二十米外，衬衫碎了半边，脸上全是灰，眼镜也碎了，头发乱得不成样子。
沈书言朝她走过来。
一步，两步。
他走到顾望晴跟前没有停，直接把人死死地搂进怀里。
顾望晴的下巴搁在沈书言的肩膀上，手贴着他的后背。
沈书言的心跳隔着胸腔，一下下砸在她的掌心。
“还想学画符吗?'”
顾望晴问。
“嗯。”
“疼不疼？”
“不疼。”
沈书言的声音有些抖。
顾望晴闭上眼睛。
神魂圆满了。
按理说她可以再次飞升。
她的修为在补完的一瞬间就回到了万年前的巅峰。
只要松手，只要抬脚，就能踏上天梯。
但她答应原主的事还没有完成，以及这里有让她放心不下的人和这个世界的秘密。
灵台上的力量开始往外泄。
一点一点，从巅峰滑落。
修为在滋补沈书言。
她把万年修为一半灌进了沈书言的身体里，替他重铸了被抽走的生机。
就是目前手心里空荡荡的，什么符都画不出来了。
沈书言察觉到了顾望晴身体的变化。
他把人轻推开半步，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你做了什么？”
“散道。”
“你——”
“万年修行，不如你一条命。”
沈书言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眼眶红了。
顾望晴替沈书言擦了一把脸上的灰。
“走吧，回家。”
她弯腰捡东西，手指碰到一块金属片，那是一枚徽章。
银色底，蓝色字：灵能管理局。
徽章的背面有编号，上面刻着日期是三年前。
顾望晴把徽章翻过来看了两秒，塞进了兜里。
沈书言从后面走过来，胳膊搭在顾望晴的肩上。
在沈书言看不见的背后，草地尽头站着一个穿制服的人。
那人手里举着一个黑色证件夹，脚步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走来。
走到十米外，那人开口了。
“顾望晴女士。”
那人亮出证件，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
“您非法使用术法，请跟我们走一趟。”
沈书言下意识想推鼻尖上的眼镜推了个空，才想起已经碎了。
他看向那个人，“她需要换身衣服。”
那人犹豫了会点了点头，跟在他们身后。
顾望晴看了一眼周围，“倒也不必这么多人请我。”
面上是一人，背后树上，草丛里都是人。
“您的情况不一样。”
沈书言牵着顾望晴，他们两就和校园里小情侣散步一样丝毫没半点不适。
在回到节目组休息室的，顾望晴并不着急换衣服。
她双腿盘膝，沟通灵台神处的原主。
“还好吗？”
原主在灵台深处浮现，“你把我保护的很好，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
说着说着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打住，并不想看见你流血泪。”
“他们要请你去，你真的要去吗？”
“去，兵来将挡，我正好也想见识见识下这个世界的道友。”
原主满脸的担忧，“要小心。”
顾望晴嘴角扬了扬，拍了拍原主的头，“我很强的，所以放心，我还要替我们报仇呢。”
“在没有报仇完，你不要自己消散。”
顾望晴说不出来她对原主的感觉，就像是另一个自己一样很奇妙，所以她不想让她消失。
来到这个世界她反而变得不像她了，她将脑中的想法摇出去。
换了一身衣服，她走了出来。
那人和另一个女子走了上来。
女子长了一张娃娃脸，顶着一双星星眼凑了上来，“你长得又漂亮，又厉害！”
那个人赶紧把她拉到身后，“我们是在完成任务，你不要胡闹。”
“啊啊啊啊，王明宇，你很烦的你知道不。”
“王楠，回去作业翻倍。”
王明宇冲着顾望晴笑了笑，“不好意思，这是我妹妹见笑了。”
沈书言在楼梯口看向这边，手机中传来一道男性声音，“稀客，今日打电话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帮我保一个人。”
“沈书言！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队长，我没有那么大的权利啊！”
时间静止了片刻，电话那头声音烦躁声传来，“名字。”
“顾望晴。”
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
京城东军区。
顾望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看了看面前摆的饭菜。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
不敢睁开眼睛，希望是幻觉，毕竟谁来军区了面前还摆放着饭菜？
这不摆明了是申她吗？
身旁的王楠凑得很近，“姐姐，你咋不吃饭啊，面前都是她爱吃的。”
王明宇扶额，“王楠，你闭嘴吧，吃饭都管不住你的嘴。”
王楠嘴里塞了一个大鸡腿含糊不清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我好不容易完成了任务就又有任务！”
王明宇扭头不在看向她，省得心里糟心。
“你也吃点吧，不必怀疑里面是不是下药了什么的，你瞧瞧她。”
顾望晴抬头，“你们目的就是请我来吃饭？”
“当然不是，我们领导在开会，现在是饭点所以吃完了在谈。”
还挺人性化的？
另一边办公室，几个人吵了起来。
“这个就不能让步，让步了人家会怎么想？”
“我们要保持平和心态面对一切。”
眼看两边人吵得要把房屋掀开了。
“咳”
一秒安静。
为首的是个老头很面善，可就是这么一个面善的人却可以让这些人一秒安静。
“沈老。”
沈老摆了摆手，“不必管我，你们继续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