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整个世界好像都被暗黑笼罩。
神农谷的双姝,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看这模样,应该是被人追杀至此。
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许天深邃的灰白眸子里,泛不起半点波澜。
发善心救人?
自己已经干过一次了,也好心让她们小心行事。
干他这行的,可没有所谓拔刀相助,永远只有等价交换。
微微后仰,许天靠在木椅上。
他在脑子里盘算。
等下面这群遗民把这两只肥羊生吞活剥,大快朵颐的时候,自己再下去捡个漏,把神农谷的储物袋顺走。
毕竟,死人永远比活人省事。
然而,就在下方云茯的法器光罩,即将被遗民的劈碎瞬间。
嗡。
许天捏在手里茶杯,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颤鸣,杯底荡开一圈细密的波纹。
紧接着,整条长街的路面都发出一阵阵挤压声。
空气中,原本死寂弥漫的毒气,像是被一鞭子抽醒的活物,开始有规律的翻滚!
见状,许天眸光微凝。
恐怕这就是店小二恐惧的原因。
刚才在地下石室,他不仅把毒池吸个干净,连带那断臂和锁链,都给强行拔走。
“看来估计的没错,难怪整个古镇都透着一股怪异。”
许天喃喃,心中却是了然。
早在店小二说出那番话之时,他就猜到那断臂,恐怕会引来异变。
现在看来,异变的速度要比自己猜测的快。
整座古镇开始涌动一股股不正常的气流,底下的万年煞气,恐怕要压不住了。
与此同时,长街上的变故,印证他所有的猜测。
那些原本正狞笑着举刀,眼看就要砍下云氏姐妹脑袋的遗民,突然齐刷刷地僵在原地。
“呃......嗬嗬......”
令人心底发怵的声音从他们喉咙挤出。
在云氏姐妹惊恐目光中,这些遗民的皮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他们浑身鲜血,被脚下路面抽干。
一眨眼功夫,十几个活生生的居民,就变成皮包骨头的干尸。
不仅如此。
“咔咔咔......”
街道两侧的废墟下,阴暗发臭的水沟里,泥土也开始翻涌。
一具具不知死了多少年的外来修士残骸,甚至只剩下半截白骨的尸体,在地面浮现的一道道暗阵纹牵引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整座古镇,在短短几息之间,变成一个被操控的行尸地狱。
“姐......他们怎么了?”
云青岩瘫在地上,脸色煞白,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云茯苓盯着脚下这些阵纹,苍白的嘴唇也开始颤抖,双眸满是绝望:
“地脉在抽血,他们在被阵眼操控......”
“这是失传的上古邪阵,血肉献祭大阵!”
“以人体经络为阵纹,以气血为阵眼......完了,这整个古镇,就是一个活着的祭坛!”
二楼窗边。
听到“血肉献祭大阵”这六个字,许天指尖微微发力,茶杯化作一团粉末。
他懂了。
难怪这破地方的阵法连他的黑鼎都摸不着头绪。
这大阵不借天地五行,不讲奇门遁甲,它全是用历代死在这里的修士经脉和精血拼出来的!
普通的阵法宗师掉进来,就是个睁眼瞎。
因为破这阵,看的不是八卦方位,而是人体的奇经八脉,气血流转。
论天下对奇经八脉、药理肉身的了解,谁能比得过神农谷的真传?
不行,要保下这两人。
想罢,许天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
......
咔嚓!
与此同时,下方那面光罩,终是在几只被大阵催化的血尸围攻下,轰然碎裂。
一只指甲如墨的枯骨爪子,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直奔云茯苓而来。
这一下若是抓实,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云茯苓反应古来,但浑身上下已经没了力气。
眼下,只能绝望的闭上双眼。
砰!
面对必死之局,一道黑袍人影闪现而至。
他带着恐怖的气爆声,悍然落在姐妹俩身前的路面上!
轰!
地面往下一沉,以他落脚点为中心,裂纹疯狂向四周蔓延。
狂暴气浪,硬生生将周围扑上来的几只血尸震退数步。
那只眼看就要抓碎云茯苓的枯骨爪子,在半空中戛然而止,被一只泛着淡淡银光的手死死摁住。
云茯苓惊愕睁开眼。
眼前,是一个不算宽阔的黑袍背影。
但也就是这么一个背影,令人原本绝望的双眸,涌出无尽的希望。
“前......前辈......”
云茯苓双眸通红,险些哭了出来。
对于此,黑袍人只是发出一声不屑冷哼,五指猛地一发力。
吧嗒。
一声脆响。
行尸的右臂,竟被他硬生生捏成无数骨粉!
行尸没有痛觉,嘶吼着张开满是毒液的黑牙,不管不顾地朝着许天扑咬过来。
对此,许天连身子都没晃一下。
他空出的左手化掌为刀,简单直接地直劈行尸的天灵盖。
噗嗤!
腐肉混着黑血溅落一地。
失去头颅的行尸终是断了阵法牵引,如一滩烂泥瘫倒在地。
一击毙命!
这股不带丝毫掩饰的煞气,甚至让周围那些本该不知恐惧的行尸,都本能地停滞一瞬。
云茯苓呆滞在原地。
当那个黑袍背影缓缓转过身,露出那双毫无感情色彩的灰白眸子时,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攥住。
“是……是你?”
云青岩也反应过来。
那个屠戮各路天骄,杀人不眨眼的凶神,怎么会在这里!
甩掉手上的尸血,许天随即运起一道灵气光照将她们笼罩在其中。
空气中因为大阵暴走而弥漫的浓烈毒气,刚一沾染上他的衣袍,便被黑鼎悄无声息地吞噬殆尽,化作一丝丝灵力反哺肉身。
但两姐妹眼下可没有多余灵气和法器来对抗,只能如此。
没功夫多问姐妹两如何来到此地,许天开门见山:
“这地方有古怪,你们应该也察觉出来了。”
“既然认得出这是血肉献祭大阵,就说明你看得懂地上的经络阵纹。”
许天语气平静。
但周围正聚拢越来越多的尸潮。
眨眼间,就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云茯苓咽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底对这尊杀神的恐惧:
“我......我懂。”
“但这阵法已经彻底暴走,所有的生门都在闭合,就算前辈战力无双,要想硬闯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