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峰小说 > 其他小说 > 我的警花老婆是冰山 > 第342章 生机
距离被烈火与鲜血吞噬的废墟阵地三公里外,一座带有浓重前苏联重工业粗犷风格的废弃水泵站,正孤独地矗立在普里皮亚季沼泽那如墨般的黑暗深处。
狂暴的西伯利亚寒流如同发疯的巨兽,裹挟着冰冷刺骨的雪沙,疯狂地撕咬着这座千疮百孔的混凝土建筑,曾经坚固无比的墙体,此刻已经被密集的弹雨和破片啃噬得斑驳不堪,裸露在外的扭曲钢筋像是一根根绝望的枯骨,直刺向那不透一丝光亮的夜空。
水泵站内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刺鼻的防冻液以及这片土地特有的放射性铁锈气息。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地。
沈墨睎背靠着一截被炸断的巨大承重柱,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她身上原本银灰色的防辐射战术服,此刻已经沾满了黑色的淤泥和暗红色的血污,她那一头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被汗水和雪水浸透,一缕缕地贴在苍白的面颊上。
眼神中,找不到一丝一毫商场上的精于算计和高高在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这残酷修罗场彻底激发出来的、最原始、最纯粹的求生欲,以及一种令人胆寒的决绝。
这是一朵真正在战火与硝烟中浴血绽放的战地玫瑰。
在她的脚边,躺着一名体型彪悍的雇佣兵,他的大腿被一发大口径流弹撕裂,鲜血正如同泉水般向外喷涌。
沈墨睎没有尖叫、没有躲避,双手死死地按压在雇佣兵的伤口上方,试图用这种最原始的物理压迫方式,留住这个为了保护她而重伤的战士的生命。
“老板……没用的……别白费力气了……”重伤的雇佣兵脸色惨白如纸,由于失血过多,他的嘴唇已经变成了乌青色,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颤抖。
“闭嘴!保存体力!你拿了我的钱,没我的允许,连死都不行!”沈墨睎的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她死死地咬着下唇,咬得几乎渗出血来,手上的力道没有半分减弱。
在她的身侧,一名身材精瘦、左眼戴着战术瞄准镜的爆破手,正焦躁地检查着手中已经发烫的突击步枪,他是在地下世界小有名气的炸弹专家,代号“听诊器”伊利亚。
“老板,情况不对。”听诊器满头大汗,汗水顺着他满是硝烟的脸颊滑落,在下巴上结成了冰晶。他从掩体边缘极其小心地探出半面战术潜望镜,声音里透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绝望,“外围的火力网收缩了,他们停止了盲目的扫射。我们的弹药已经见底,榴弹还一颗了。”
他转过头,看着沈墨睎那双依然冷冽的眼睛,用力咽了一口唾沫:“这帮‘清道夫’的鬣狗改变了战术,我看到他们正在架设迫击炮,构筑发射阵地。他们不想再跟我们打巷战耗下去了,准备直接强拆我们的掩体。”
迫击炮在这种半封闭的残破建筑面前,绝对是大杀器,一旦大口径的高爆榴弹呈抛物线落入水泵站内部,在狭小空间内产生的超压和破片,足以将这里的所有人瞬间变成一堆肉泥。
沈墨睎的心脏猛地一沉,但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她缓缓地松开了按压着伤员的手,在自己的战术裤上胡乱地擦了擦那粘稠的鲜血,动作极其熟练地拉动了手中那把AKS-74U短突击步枪的枪栓。
“咔嚓。”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掩体内响起,子弹已经上膛。
她没有去看外面那令人绝望的迫击炮阵地,而是转过头,目光死死地盯向了水泵站最深处、那扇生满了暗红色铁锈的地下防爆铁门,这扇门背后,是一条直通伊莲娜博士实验室的废弃通风暗道,也是她们最后的退路。
“听诊器。”
沈墨睎冷厉的嗓音在轰鸣的风雪中清晰地响起,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霸气,“给你一分钟时间,把那扇门给我炸开!既然他们要强拆,我们就自己开路!”
听诊器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疯狂:“明白!给我一分钟!”
沈墨睎端起枪,顶在掩体的豁口处,眼神如刀般扫过剩下的几名护卫:“其他人,火力掩护!死守这一分钟!”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境中。
水泵站外围,距离废墟不足两百米的一处断墙后。
一支由十五名“清道夫”重装步兵组成的精锐巡逻队,已经完成了迫击炮阵地的构筑,他们如同群狼捕猎般,将水泵站死死地封锁在交叉火力网内。
一名身材精壮的迫击炮手,在两名机枪手的火力掩护下,迅速调整着一门82毫米迫击炮的底座和炮管仰角。
他动作极其娴熟地从弹药箱里拿起一发高爆榴弹,双手将其悬停在冰冷的炮口上方,只要他一松手,炮弹就会滑入炮膛,化作摧毁水泵站的死神。
“再见了,小老鼠们。”
迫击炮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狞笑,他那戴着战术手套的双手已经准备松开,任由这枚钢铁死神开启倒计时。
千钧一发。
生死,只在这一瞬之间。
就在他即将松手的那一零点一秒。
“砰!!!”
一声极其沉闷、却又仿佛能穿透灵魂的枪响,从水泵站外围五百多米外、漫天肆虐的风雪中骤然炸裂!
这一声枪响,带着一种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粗暴地撕开了重重雪幕,跨越了漫长的虚空。
一发7.62毫米的专用穿甲燃烧弹,以超过音速数倍的恐怖速度,在漆黑的夜空中划出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致命死亡弹道。
“噗——!”
正准备松手投弹的迫击炮手,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头颅,被厚重凯夫拉防弹头盔严密保护的脑袋,在穿甲燃烧弹那恐怖的动能面前,如同一个被万吨巨锤砸中的西瓜,毫无征兆地轰然炸开。
红白相间的浆液混合着破碎的头骨和头盔碎片,在半空中喷洒出一道极其惨烈、呈现出扇形的血色浓雾。
这枚还没来得及滑入炮膛的高爆榴弹失去了主人的控制,从他那无力的手中滑落,“骨碌碌”地滚落在冰冷的雪地里,而这具无头的尸体,在喷洒出最后几股灼热的鲜血后,如同被抽去了脊椎的软体动物,颓然倒地。
沈心怡的SVD狙击步枪,在这个最致命的节点,率先发出了死神的咆哮。
这突如其来的精准爆头,让原本准备欣赏迫击炮洗地的“清道夫”小队瞬间陷入了极其短暂的错愕。
但还没等这群精锐雇佣兵做出战术规避动作。
“哒哒哒哒哒哒——!!!”
在水泵站侧翼的一处高坡上,安德烈架设的俄制PKM通用机枪,如同被唤醒的远古凶兽,发出了一阵狂暴到极点的连发射击声。
一条由无数发粗大曳光弹组成的炽热火鞭,在黑暗的暴风雪中显得格外的刺眼与恐怖,火鞭以一种排山倒海的压倒性气势,毫无保留地抽打在“清道夫”的侧翼阵地上。
大口径机枪弹在接触到砖墙和冻土的瞬间,炸开一团团耀眼的火星,将两名躲避不及的雇佣兵瞬间撕成了碎片,残肢断臂在血泊中翻滚。
神兵天降!
突如其来的强力远程狙击和极其凶猛的侧翼交叉火力压制,犹如一记势大力沉的闷棍,瞬间将这支“清道夫”巡逻队的强攻节奏彻底打乱。
水泵站内部。
沈墨睎听着外面那震耳欲聋的机枪咆哮声,以及那明显不属于“清道夫”武器口径的独特枪声,让她冷厉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了极其夺目的光彩。
“是援军!老板,你说的援军终于来了!”听诊器激动得声音也在发抖,但他手里的动作没停,依然在将塑胶炸药极其专业地贴在那扇生锈的防爆铁门合页上。
“保持火力牵制!”沈墨睎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短突击步枪,对着外围被压制得抬不起头的敌人,打出几个精准的点射。
她知道,只要那个男人出现了,哪怕外面是刀山火海,这局死棋也彻底盘活了。
外围的局势在瞬间发生了逆转。
但“清道夫”不愧是能在东欧战区横行无忌的顶级雇佣兵团,在经历了最初的伤亡和短暂的慌乱后,这支巡逻队残存的七八名精锐,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心理素质和战术应变能力,几秒钟内,利用周围的废墟死角,迅速隐蔽了自己的身形,并开始利用通讯设备组织起有效的交替掩护,试图重新建立防线。
在这群残存的敌人中,一直躲在最后方指挥的敌方小队长,眼神中闪烁着如同毒蛇般阴冷而狡黠的光芒,他极其敏锐地从那密集的机枪声中,听出了安德烈阵地的火力死角。
“火力组,正面压制水泵站!其余人,封锁狙击手视线!别管侧翼,我去拔掉那挺机枪!”
小队长在对讲机里下达了极其冷酷的指令,将突击步枪挂在身后,整个人如同一只贴地爬行的蜥蜴,极其巧妙地利用了废墟中那些高低错落的混凝土碎块和倒塌的墙体作为掩护,在风雪的遮蔽下,悄无声息地向着安德烈所在的那个侧翼高坡的后方,进行着极其隐秘的战术迂回。
他的动作轻盈、迅捷,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甚至连呼吸都被他控制到了最低的频率。
这名小队长成功地绕到了安德烈机枪阵地的侧后方盲区,隐藏在一堵残破的红砖墙后,听着连绵不绝的机枪轰鸣声,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残忍和得意的冷笑。
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动作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从战术背心上摘下了一枚高爆破片手雷,极其稳定地握住了手雷,大拇指扣住了保险插销的拉环。
只要拔出插销,将这枚手雷扔上高坡,那个正在疯狂输出的机枪手就会瞬间被炸成一团碎肉。
他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发力。
然而。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就在他大拇指即将发力拔出插销的那个极其微小的刹那。
在小队长身后那片原本空无一物、只有漫天风雪肆虐的阴影之中。
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宽大而极其有力的手掌,如同从地狱深渊中探出的铁钳,毫无预兆地、以一种令人根本无法反应的恐怖速度,猛地捂住了他的嘴巴,连同他脸上坚硬的防毒面罩一起,死死地扣住了!
小队长的瞳孔在瞬间放大到了极致,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和恐惧,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
他那受过无数次抗击打训练的强悍躯体,在被这只手掌扣住的瞬间,竟然感到了一种根本无法抗衡的绝对力量,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甚至连挣扎的动作都被硬生生地锁死在了原地。
陆铮,犹如一个完全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甚至没有温度的灰色幽灵,不知何时,已经紧紧地贴在了这名小队长的背后。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动作。
陆铮的右手中,一把通体漆黑的军刺,手腕极其精准地一翻,刀锋以一种如同外科手术般严苛的角度,极其刁钻地顺着一丝颈部缝隙,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刺入了进去!
“嗤。”
刀尖精准无误地切断了这名小队长颈椎部位的脊髓神经中枢。
小队长的身体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机能控制,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大脑就已经失去了对四肢百骸的指挥权,原本充满了狡黠与杀意的眼睛,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变得空洞而涣散,他那原本准备拔出插销的双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那枚已经握在手中的高爆手雷,顺势向下滑落。
陆铮的反应快到了极点。
他的左手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残影,极其精准地在手雷即将掉落的瞬间,将其稳稳地接在掌心。他的大拇指犹如铁铸一般,死死地压住了手雷侧面的保险压板,阻止了内部击针的击发。
整个击杀过程,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没有惊动任何人。
阴影中的死神,完美地完成了这场极其硬核的残局收割。
随着这最后一名战术核心的倒下,外围残存的那几名“清道夫”雇佣兵彻底失去了指挥,在沈心怡那如同点名般的精准狙击和安德烈那狂暴的火力压制下,剩下的几人终于崩溃,丢下满地的尸体,狼狈地遁入了沼泽深处的黑暗之中。
战斗,彻底结束。
风雪依旧,但那震耳欲聋的枪炮声终于归于死寂。
陆铮从阴影中缓缓走出,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向着水泵站的废墟走去。
水泵站内。
沈墨睎看着这个从风雪中一步步走来、身穿白色极地防护服的高大身影。
虽然陆铮戴着防毒面罩,整个人被包裹得严严实实,但那挺拔的身姿,那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令人无比安心的安全感,沈墨睎一眼就认出了他。
这个在商海中叱咤风云、在刚才的枪林弹雨中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的铁娘子,在看到陆铮安全出现的那一刻,那一直紧绷着的心弦,终于微微地颤动了一下,冷艳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柔软与庆幸。
陆铮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隔着厚重的防毒面罩,静静地对视了几秒。
陆铮伸出那戴着防化手套的大手,极其温和、却又坚定地在沈墨睎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你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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