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样静静地靠着,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挪动一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许槐夏纹丝不动,手指灵活地转动着画笔,在画布上细细勾勒。
画室里只剩下画笔触碰画布的“沙沙”声,以及两人清浅相缠的呼吸声。
已经很久了。
久到许槐夏几乎快要忘记,这样安安静静地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是什么感觉。
许槐夏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彻底停了下来。
她握着画笔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像一张细密的网,将她牢牢包裹,让她再也无法集中精神。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从画凳上站了起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许槐夏的声音清冷。
尹执看着她,眼中的温柔更甚。
他直起身,缓缓走进画室,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他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这个距离既不会让她感到被逼迫,又能让他清晰地看到她的每一个表情。
他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声音低沉而磁性,“就是想你。”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一字一顿,无比认真:“晚上哪里也不去,就陪你好不好?”
许槐夏别过脸,不去看他那双能蛊惑人心的眼睛:“不用。”
她的声音顿了顿,刻意加重了语气,字字清晰:“你去陪尹婳吧,我不是十岁的小孩,不需要人陪。”
尹执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太了解她了,了解她的口是心非。
向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还生气吗?”他的声音放得更软,带着几分打趣:“吃醋了?”
“啪!”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槐夏。”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是我不好,是我忽略了你。我向你道歉。”
许槐夏将尹执推开,只说自己困了。
尹执还想说什么,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突然响起。
屏幕上跳动着“市中心医院”几个字。
不用猜也知道,是尹婳。
他指尖顿了顿,下意识想按掉,却被许槐夏先一步看穿心思。
“好了,你赶紧去吧。别耽误她找你,不然一会儿又得哭。”
尹执喉结滚动了一下,只剩下难掩的不舍。
他伸手想去碰许槐夏的发顶,却在即将碰到时停住,终究还是收回了手。
“好吧,那你早点睡,别等我。我尽量早点回来。”
许槐夏没应声,只是垂着眼,目光落在画上,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直到玄关传来“咔嗒”一声落锁声,她才缓缓抬起头。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水晶灯的暖光。
尹执坐进黑色宾利时,助理已经在驾驶座等候。
见他上车,立刻递上蓝牙耳机:“尹总,医院那边说,尹小姐又闹情绪了,不肯吃药,说一定要等您过去才肯配合治疗。”
尹执眉心紧蹙,指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硬。
“备药,我到了亲自喂。另外,查一下她这次又闹什么脾气。”
“是。”
许槐夏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宾利消失在路口。
她不是不懂尹执的难处,可每次尹婳一闹,他就必须第一时间出现。
这种被排在第二位,甚至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感觉,像一根细针,反复扎着她的心。
她是许槐夏,不是那种会歇斯底里质问,哭闹纠缠的女人。
从小学习国画和书法,骨子里的冷静和骄傲,不允许她做任何失态的事。
哪怕心底翻江倒海,表面也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