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胎一周岁时,许清安为了躲避陆老爷子的大办特办,逃到了南方。
陆延洲工作忙,她原本打算和刘婶还有保姆几个人带着孩子出来,结果陆延洲硬是抽出时间跟来了。
“我都和你生下两个孩子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途中,许清安揶揄陆延洲。
“自作多情,我是离不开孩子。”
陆延洲嘴上这么说着,手却揽住了许清安的腰。
“魏斯律算我半个家人,来看看他是应该的。”
不仅仅许清安过问魏斯律的状况,他也常常和赵远山打听。
最近听赵远山说,上个月魏斯律染上流感后,身体状况急转直下。
虽然他不喜欢魏斯律,但没少祈祷他长命百岁。
他死了,许清安肯定是最伤心的。
到了疗养院,陆延洲带着孩子在会客厅等待,让许清安先独自去见魏斯律。
今天天气不好,魏斯律在房间里看电视。
许清安敲了敲门,他淡淡地说了声“进来”。
“阿律,是我。”
许清安露出笑容,在看清魏斯律的样子时,笑意再也维持不住,红着眼撇了撇嘴。
“我还活着呢,小乖别哭。”
魏斯律很想伸手帮她擦去泪水,可他哪怕豁出性命,手也动不了。
许清安坐在床边,握住他冷如冰块的手。
魏斯律的身上总没有温度,她掌心的温度也无法传递到他掌心。
“怎么瘦成这样?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许清安抽了抽鼻子,哽咽问道。
“别污蔑我,我每一餐都在好好吃,就怕有一天小乖来了看不到我。”
魏斯律扬起薄唇,死灰色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表情。
他在笑,许清安看在眼里,却更难受了。
“呸,乌鸦嘴!不许胡说!”
她搓了搓魏斯律的手指,想让他暖起来,可惜无济于事。
房间里开了暖气,她脱了外套都觉得热,魏斯律盖着毯子,仿佛还不够暖和。
“等我再给你织条厚点的毯子。”
“你现在有两个孩子,不必费心管我。”
魏斯律凝视着她,曾几何时,他想过许清安做母亲会是什么样子。
现在看来,与从前并无任何区别。
“他们的日子还长着,你……”
话到嘴边,戛然而止。
许清安低下头,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两人的手上。
她想起小时候生病住院,魏斯律整宿地陪在她身边,和她说话,就怕她睡过去。
“别难过,这辈子是我对不起你,你不欠我什么。”
魏斯律咬咬牙,他恨自己是个残废,连为许清安擦去泪水的能力都没有。
“别说了,我们谁都不欠谁。”
许清安低声抽泣,心口疼得紧。
魏斯律轻轻开口:“你不怨我了?”
“早就不怨了,如果你不保重身体,先弃我而去,我肯定会怨的。”
说到这里,许清安几乎泣不成声。
她被绑架时,魏斯律为了她,毫不犹豫地跳进江里。
周漫撞向她时,魏斯律再次毫不犹豫地替她挡住了车。
两次用性命救她的人,纵使有天大的仇恨,她也不会再有半句怨言。
何况他们之间,本就是情意多于怨恨。
甚至第二次真的搭上了半条命,面对如今的魏斯律,她才是那个有所亏欠的人。
她没说出来,怕魏斯律担心她。
“二哥,你知道我十多年的来时路,你知道我承受不住任何人的离去。”
“求求你,就当是为了我,努力活着。”
魏斯律鼻头发酸,湿润了眼眶。
他怎么可能忍心丢下许清安,即使她现在嫁给了陆延洲,他也是不放心的。
“傻瓜,我还没死呢,你就哭成这样,多不吉利。”
许清安擦去泪水,“对不起。”
她知道自己不该哭,可一看到魏斯律的样子,她就忍不住。
“怎么就你来了?孩子没带来给我看看?”
“他们在外面等着,你要见他们吗?”
在魏斯律没有点头前,许清安不敢把孩子带到他面前。
魏斯律笑了笑,“废话。”
许清安白了他一眼,给陆延洲打电话,让他们进来。
她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免得被孩子们看出她哭过。
很快,陆延洲带着孩子来了、
两小只都会走路,不肯让他抱。
他们东看看西瞧瞧,陆延洲跟放羊似的,挥动双手把他们“赶”进魏斯律的房间。
两小只不会说话,他们好奇地盯着魏斯律,毫不怕生。
“年年,念念,这是魏叔叔。”
许清安抱住双胞胎,语气温柔地介绍。
“阿律,男孩小名叫年年,女孩小名叫念念。”
年年念,念年年。
魏斯律的视线扫过他们,落在女孩脸上。
“念念长得和你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许清安笑道:“你见我的时候,我都八岁半了。”
“八岁半也和念念一样,小小的人儿。”
那些过往如同走马灯般在魏斯律脑海里闪过,他永远忘不了八岁半的小清安,那样可怜巴巴的模样。
陆延洲干咳两声,转移话题:“魏总,身体还好吗?”
“你对清安好,我就好。”
魏斯律对他的态度很冷淡,反正就算他对他破口大骂,他也不会改变对许清安的态度,一时便肆无忌惮了。
陆延洲依旧保持微笑:“按照这个理论,你肯定会永远不死,因为我会永远对清安好。”
“借你吉言。”
魏斯律报之一笑,躺在床上微微喘气。
许清安忙问:“哪里不舒服吗?”
赵远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能说太多话。”
“我看你才是那个话多的。”
魏斯律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接着看向许清安。
“我没事,别担心,你们先回去吧,明年再来。”
许清安不敢再打扰他休息,离开前,她问:“安娜呢?”
从她过来到现在,一直没有看见安娜。
魏斯律眼神黯了黯,“她回意大利了,她在那边有个情人。”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
“不需要。”
许清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魏斯律斩钉截铁地打断。
就算他明天就会死,他也不要许清安陪在身边。
何必让她跟着经历这样的痛苦,只要她好,他怎样都行。
许清安走到门边,忽然止步,回头看向魏斯律。
“二哥,等我明年来看你,好吗?”
是询问,是恳求。
其实她不会等到明年,或许半个月后,或许一个月后就会来。
“清安,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在你身边。”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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