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已是深夜。
阮甜看了眼时间,凌晨1点。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从早上起来到出去找人再回来,她就下午喝了杯水。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面包,看了一眼,又默默地塞了回去。
吃泡面都比吃这个好。
想到这个点,其他人应该都睡了,阮甜开关门的动作便轻了几分。
客厅还亮着一盏微弱的台灯。
阮甜以为是顾衍忘关了,也没在意。
她径直往厨房走,身后却传来李淮南的声音。
“妹子,你醒了。”
他的声音也放得很轻。
阮甜转头看去,李淮南靠坐在沙发上,身上还盖着一件薄薄的毛毯。
台灯的暖光落下,柔和了他硬朗的眉眼。
阮甜问:“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吗?”
李淮南将身上的毯子放在一旁,站了起来,轻笑出声,“这不是想着某人一天没吃饭,睡醒饿了怎么办?”
“身为厨子,就要有一个厨子的自觉。”
他几步走到阮甜身旁,“要不然被换了怎么办?”
“你说是不是?”
阮甜:“……”
她没说过这话,她不认。
李淮南熟练地围好围裙,侧头问她:“想吃什么?”
还不等阮甜回答,他又自说自话:“算了,中午剩什么你就吃什么吧。”
阮甜:“……”
说了半天,也没给他她选择的机会。
她道:“太晚了,不麻烦,吃个泡面就行。”
李淮南动作一顿,随后双手落在阮甜的肩膀,将人按到沙发上坐下。
“你是做饭的,还是我是做饭的?”
“我做什么,你吃什么。”
有人现做,肯定是最好的。
阮甜也懒得再说什么。
等饭期间,李淮南怕阮甜饿,给她倒了一杯温牛奶。
阮甜吃上饭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阮甜吃的还是面。
不过不是泡面,是豪华版拌面。
上面铺着嫩黄的煎蛋、切得整齐的卤牛肉片,还有鲜嫩的青菜和几颗脆嫩的小丸子,最顶上撒了一把白芝麻和葱花,看着就香气扑鼻。
李淮南是知道她爱吃口重一点的,所以酱汁调得咸淡刚好,拌开之后每根面条都裹满了味道,看着就很有食欲。
阮甜安静地吃面条,李淮南将厨房收拾干净后,便一直在她对面的椅子坐着看书。
阮甜问:“怎么还不去睡觉?”
李淮南眼皮子都没抬:“我睡了,碗你洗呀?”
阮甜瞬间不吭声了。
她是不可能洗的。
她其实想说,她会放水池里等第二天,让他洗也是一样的。
不过,他愿意熬就熬吧。
阮甜嗦着面条,想着事,主系统、通天楼的事又在她脑海里浮现,烦人得很。
李淮南问:“咋的,今天的面条不符合你胃口吗?”
“没有。”
“那怎么心不在焉的?”
阮甜看着李淮南许久,他虽然什么事都不爱出头,但毋庸置疑,他是他们中脑子最聪明的。
她放下了筷子。
“李淮南我问你个问题?”
她突然这么严肃,李淮南只是愣了片刻,态度也端正了些:“妹子,你说?”
一时间,阮甜还不知道怎么开口,干脆用打比方的方式慢慢说:
“有一栋特别的危楼,里面住了很多人,以前一直有管理员看着,各处秩序都好好的。”
“虽然时不时也有小偷偷偷摸进来偷点东西,都是小打小闹,管理员知道,但没怎么管,后面小偷越来越多,很多住在这里的人也因为小偷死亡,管理员还是没作为,可突然有一天,管理员不见了。”
“外面的小偷一看管理员没了,更加肆无忌惮地进这栋楼抢东西,把楼里搅得一塌糊涂,现在这栋楼就要倒了。”
阮甜皱着眉:“我一直想不通,明明管理员全程知情,楼要塌了他也一清二楚,为什么前期放任小偷作乱,最后直接消失?他明明有能力管,从他之前的态度来看,他也是愿意护着楼里人的。”
李淮南闻言,合上书页,神色彻底敛去了方才的轻松,变得沉稳认真。
他低头沉思几秒,瞬间看透了其中的关键,缓缓开口。
“或许不是他不想管,也不是他放任不管。”
“妹子你都说了,这是一栋危楼。楼的根基本身就已经裂了,快要撑不住了。那些外来的小偷只是次要的问题,楼体崩塌、根基碎裂,才是主要问题。”
阮甜抬眸,紧紧盯着他。
李淮南继续缓缓剖析:“前期小偷小摸,他不是看不见,是不能管。一旦他出手清理所有小偷、修补危楼的漏洞,反而会暴露楼体的真实状况,引来更多的小偷。”
“到时候所有小偷一拥而上,不等他修补大楼,整栋楼就会被直接拆碎、覆灭,楼里所有人都活不了。”
“所以他只能假装视而不见,任由小偷胡作非为,只为稳住表面的平静,给自己争取时间。”
阮甜心头一震,心里积压的迷雾,终于开始散开。
“那他最后为什么突然消失了?”
李淮南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或许是因为楼的根基裂痕彻底爆发。”
“而这个管理员是爱护这栋楼的人,那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护住整栋楼。”
“那他的消失,就很有可能是他已经努力后的结果。”
阮甜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李淮南。
这一点却与她不谋而合。
她当初也猜测过主系统肯定是做了什么。
阮甜没有打断李淮南,他继续分析:
“他可能用尽自己全部的办法,拖住了楼体崩塌的速度,保住了这栋楼最后的生机。可代价就是沉寂消失,没有多余能力管控楼内秩序、驱赶那些小偷。”
阮甜怔怔坐在原地,明明李淮南说得很清楚,反而她的脑子更乱了。
她的眼里全是茫然。
她只是答应001帮忙清理外来系统,顺手救救其他大区的玩家,也没有说帮忙去查找主系统失踪的原因啊?
他为什么失踪,因为什么原因失踪,跟她有毛线关系!
李淮南眸光温和,笑道:
“不过妹子你不用担心,我听你讲这个故事,这个管理员是个聪明人。”
“他拼尽一切护住了楼,这样的人,多半留了后手。”
“不过,我不是他,我也不知道他的后手是什么。”
他笑了笑:“如果是我自己的话,在自己什么底牌都耗尽的情况,发现自己没办法一边护住楼,一边去清理小偷,那我应该会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