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停跳边缘的心脏,骤然鼓噪起来。
谢翡看着缓缓落在地面的傅时浔,将怀中的林岁暖抱住了。
保镖带着医生接踵而至,直升飞机向下饺子一样下人,瞬间将这个小天地填满。
各自手里的探照灯没有方向地挥舞。
“老板?林小姐?”喊叫声汹涌。
林岁暖双手按在谢翡肩头,想推开他喊人时。
一束探照灯打下来。
她羽睫轻颤,看清楚他闪着浅光的黑眸,似映着满天星辰的海面,平和柔软凝视着她。
他的目光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让她心跳失序,似要沉溺进去。
“谢天谢地,找到了!”
紧随而至的人,打断了他们的对视。
嘈杂的脚步声中,突然踱来一抹急促矫健的步伐。
手腕瞬间被握住,拽起。
“啊——”
她疼得惨叫,转头对上傅时浔居高临下晦暗不明的目光。
而这一瞬间,傅时浔的手腕被谢翡的手捉住了。
“傅总?”
谢翡声音没有半点情绪,但带着浓郁的不悦。
“哎呀,傅总,快放开。”
“从这么高摔下来,不能随便挪动呀!”吴礼序急忙招呼,“医生过来。”
“傅总?”谢翡再次开口,这次是带着警告的。
她感受到两人的视线胶着在一块。
傅时浔最后松开她的手。
手滑落在腰侧,痛楚自左肩膀蔓延,她忍耐着皱眉,感受着谢翡松开的怀抱。
他们被医护抬上了担架,被直升飞机接出大坑。
她被抬上一辆救护车,看着谢翡被抬上另一辆。
跟车的吴礼序突然惨叫起来,“老板别晕啊!别吓我呀!”
她的心揪了起来,手被傅时浔抓住了。
看着他晦暗不明的目光,她无力将手抽回,脑海却都是谢翡虚弱温柔的样子。
抵达医生,被推入急诊室。
“医生,和我一起被送进来的男人怎么样了?”
“这个我不太清楚。”
“他送进来就由十几个专家接手了。”医生回答完,给她做检查治疗。
她的心一下子沉入谷底。
除了左胳膊和左边大腿外侧的擦伤之外,其余都算正常。
急诊室的帘子突然被扯开,母亲和霍合、霍知行担忧地走进来。
“暖暖……”母亲立刻抱住了她,“你没事就好了。”
“妈……”她声音很浅,“胳膊疼。”
母亲连忙放开她,而后紧张地和医生了解她的情况。
坐上轮椅,吴妈推着她出院。
了解了一切情况的母亲在她耳边说着,“多亏知行接到你的求救电话,求了谢总过去救人。”
“谢总对我们知行真是没话说,居然为了救暖暖跳到坑里去了。”
“他……现在怎么样了?”林岁暖低声问。
原来他出现是因为师兄接到她的求救电话,被师兄求来的。
“谢总没什么大碍。”师兄回答她。
“好。”
她微微垂下双眸,长睫掩盖了情绪。
想去看他。
意识到这个‘想’,她怔住了。
电梯缓缓划开。
看着母亲,霍爸爸和师兄走进去,电梯有些满。
“我坐下一趟。”她道。
师兄脚步突然抬起,要出来时,电梯门划上了。
她感受到身边慢慢涌来搭乘电梯的人,听着嘈杂声,眼前高低起伏的是谢翡温柔的目光,心尖汹涌着某种情绪。
不觉拿出手机,划开通讯录,给他打去了电话。
电话立刻接通了。
好似,他正在等她。
她开了口,“你还好吗?”
“嗯。”
他声音淡短,耳边却似被灌了电流般,勾着磁场。
她纤巧手指轻轻扣着膝盖上面的短裙,眼底有一丝局促,“我想给你送一个果篮。”
“谢我?”
“嗯,谢谢你。”
“又赶飞机?我又吃不了别的?”他淡淡回她,带着一丝揶揄。
“不是……”
“除了果篮不知道送什么好。”
她脸色微囧,还记着在曼哈顿医院送他果篮说的话。
真是爱找茬。
“好好想想……”他声音放缓。
手机里蓦然闯入吴礼序的声音,“老板,老宅电话……”
“不打扰你了。”她忙按断通话,搭着手机的指尖微微缱绻,收敛心尖意动。
“吴妈,你送我去重症监护室。”她淡淡吩咐吴妈,拿出手机给林靖如打电话,表示自己等下过去。
林岁暖坐在轮椅上,被吴妈推着前往重症监护室,路过一间病房时,目光不经意与搂着沈惊鸿安慰的傅时浔相撞。
在他们身边还有沈正元和谢施语。
视线随意划过,她看向前方。
不一会儿,抵达重症室隔壁的休息室。
她被推入。
吴妈和赵睢便退出去了。
“现在把东西给我。”林岁暖开口道。
“暖暖,东西不在我身边。”
“你答应了我来参加发布会就给我。”
傅崇山打着领带结,“我现在得去一趟派出所。”
“晚点,我会给你的。”
她不悦的皱眉,“我拿不到,补办也是一样的。”
说是这么说。
护照好补,但离婚证她担心会牵连乔大哥背后的人。
这时,傅时浔大步走入,“爸,派出所来人了,在外面等你。”
“暖暖,我真没有糊弄你。”
“薛天祥胡说八道,跟警察控诉是我推宋晚云下楼。”傅崇山脸色阴霾,“我得去派出所录口供。”
林岁暖看向门口,果见两名警察在外面,想起他们从废墟工厂被带走时,薛天祥也被救上来了,见到赶到的警察一直在说傅崇山杀人。
她目光微冷,“吴妈,帮帮我。”
吴妈立刻进来推她。
这时,轮椅扶手被蹲下的傅时浔握住了。
“这回多亏了谢总,晚点我们夫妻一起去感谢他。”
她看着傅时浔,想起他舍弃沈惊鸿,朝他而来的模样。
那一瞬间,她眼底是有动容的。
可一切都太晚了。
傅时浔见她不愿意开口,外面警察催促,便让开了。
看着林岁暖离开的背影,她看见沈惊鸿亲密地贴着他,冷漠划过的目光。
想起她刚才被另一个男人抱住。
虽说是不得已。
可……他的心在那个瞬间像被针扎。
谢翡,为什么总是出现在他们身边。
像病毒一样,不断侵入他的领地。
明明他们之间无论公司业务,还是其他,都没有什么交集。
还剩3天,他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3天出不了任何变故的。
看着傅崇山大步朝外走。
他突然想起踏入废墟工厂那瞬,她说的那句话:[我和傅时浔已经离婚,他不会为我冒险,更不会给你钱。]
那是她为了从薛天祥手里逃脱的话术。
他这么想着,回忆起父亲近来和暖暖时不时窃窃私语,出声道,“爸,暖暖刚才跟你要什么东西?”
傅崇山脚步停在门口,“警官,我和我儿子交代一声,马上出来。”
得到警察点头同意。
傅崇山拉上了房门,而后转过来,神色凝重地看着他,“阿浔,我接下来说的事,你要有一点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