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身突然猛地一震,手中文件连同照片飞了出去。
撞击声在耳畔炸开,身体被惯性甩向车门,肩膀撞得生疼。
安全带猛地勒紧胸口,呼吸一滞。
安全气囊弹开,带着刺鼻气味砸在脸上。
眼前发黑,视线模糊。
脑海一片空白,只剩失控的恐惧在耳边嗡嗡地叫了起来。
车门突然被拉开,她睁开茫然的双眼,看着一把黑色的手枪,对准了她。
这瞬,吴妈挡在了她的面前。
“大哥,是女人?”
“照杀吗?”
她睁大双眼,恐惧弥漫,不知哪来的力气,伸手推开挡在面前的吴妈。
一辆黑色保姆车突然从视野里划过,撞翻了前面拿着手枪的男人。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身材高挑的男人从车后座下来,大步朝着她的方向走来,是谢翡。
吴礼序神色焦虑先一步解开吴妈身上的安全带将人搀了出来,“吴妈,没事吧?”
大概得到吴妈的回应,他声音和缓了许多。
林岁暖长睫轻颤着,看着谢翡抵近。
心底汹涌的恐惧在看到他的脸时,奇妙地压抑下去。
他坐入车后座,弯下腰来,大手缓缓滑入她脸颊与安全气囊之间,没有动作了,只是看着她温声问,“哪疼?”
盯着他温和的目光,她并没有多少害怕,慢慢开口,“胳膊。”
发出来的声音却仍在发抖。
“晕吗?想吐吗?”
“不会。”
她逼着自己冷静,视野慢慢清晰起来。
声音落下,男人弯腰下来,属于他的气息涌向她,他的手从她的小肚子抄进去。
太凉了,隔着薄软的礼服裙,让她不觉微微发抖。
“咔哒”
安全带被解掉,大手从她的肚子划到双肩,慢慢将她馋了起来。
胳膊撞到车门,疼得几乎抬不起来。
头顶落下他的声音,“自己能下车吗?”
她看到不远处,因为这起突如其来的交通事故,造成的堵车长流里,傅时浔高挑挺拔的身影,正朝这边赶来。
“能的。”她忍着胳膊的痛楚。
谢翡便下车了。
两秒后,贴边的车门被拉开,他手搭着车门看着她。
林岁暖捂着胳膊,脚落地站起,下一瞬痛楚自脚踝袭来,她低呼了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倒了下去。
完好的手抓住了面前谢翡的风衣领子。
一息之间,腰身被他冰凉的大手搂住了。
她堪堪站稳,仰看他。
“自己能站好?”
他视线低俯,声音低磁,没了刚才两人剑拔弩张时的冷冽。
可能是因为她出了车祸的关系,他收敛了冷淡气场,看着比平常温和内敛。
这样的谢翡,莫名地让她感觉熟悉。
她点了点头,扣住他风衣领子的手推他。
冰凉的大手便从她腰身滑落了。
她忙按住车门,撑住自己的身体。
迎上傅时浔担忧又冰凉的视线。
“发生了什么?”
凌盾连忙道,“傅总,他们故意截杀,幸好谢总路过救了夫人和我们。”
林岁暖看向凌盾,他正好谢翡的保镖一起扣押着,被黑色保姆车撞翻的两人。
傅时浔对谢翡淡淡颔首,表示感谢,大步朝两个男人走去,声音冷厉,“谁派你们来的?”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被抓到了,随便你们处置,但我绝不会说出是谁买凶杀人。”回答的男人立刻挨了一棍子,是傅时浔抽了保镖腰间的警棍,亲自动的手。
惨叫声不断,可他们仍然不肯松口。
傅时浔似发泄完了,对章程道,“报警把人送进去。”
“等一下。”
谢翡的声音突然响起,她眼前的视野也被挡住了。
谢翡不知道为什么站到她面前来了。
她踮脚,脚踝疼,想挪个身子胳膊又疼,想从他腋下看过去,什么都看不到。
听到他说着,“就这么送进去,太便宜他们了。”
声音阴恻恻的。
“谢总有什么好主意?”傅时浔问。
话音落下,男人惊恐发声,“谢总,我们不是来杀这位小姐和这位大妈的。”
“是雇佣我们杀他!”
男人所说的应该是傅时浔,似乎说出这些话,就能得到一个好结果。
林岁暖太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伸手拽谢翡背后的风衣,小声说,“谢总,你倒是让让啊。”
男人却无动于衷。
自己的八卦,她还吃不上?
她更用力地拽他风衣,抬眸看他,正好看到他的后脑勺。
霎时一个错乱的画面冲入脑海。
是车祸现场。
挡在她面前的男人的背影。
她愣住了。
手被放开,面前的谢翡稍微往旁边让了一步。
眼前画面映入眼帘,刚才的脑海划过的画面快得她抓不抓。
“让我谢家的客人受伤,我的主意,”谢翡目光从她的脚踝和胳膊划过,看向了两个男人,“他们应该知道吧?”
话是回答傅时浔,但满满威慑感却向着逞凶的男人。
林岁暖也跟着看过去,发现两个男人没有保镖的制衡自己跪在那里,面露惊恐之色。
“我们不知道是您的客人……我们再也不敢了……绝不会再对他们不利……保证没有人再接这笔买卖……”
可谢翡没有半分动摇的意思,周身散发着冷郁强大的气场,她突感周遭空气下沉。
其中一个男人突然拿起手枪对准自己的胳膊。
她不觉被吓到低呼。
这一瞬,眼前被抵住了,虚虚实实的是谢翡的手。
雪松木清冷的气息涌入鼻息,耳畔落下他轻嘲声,“这么点出息。”
她看向他的下一秒。
“砰”的一声,弹声响起。
她心跳一滞,霎时腿软跪了下去。
谢翡的手捉住了她的双肩,扶住了她。
她愣神看着他视线幽幽地回眸。
“把另一个腿打断。”傅时浔的声音大步朝他们走来。
谢翡松开了她,她被傅时浔揽在怀中。
两人的视线对视上的那瞬间,似有火花在空中迸发出来。
可仔细一看,又什么都没有。
起码谢翡的目光始终淡淡,而傅时浔目光冷漠如常。
傅时浔突然弯腰将她公主抱抱起,带着某种强势的占有欲,“带你去医院。”
占有欲……?
想起那天在蓝海餐厅,谢翡抓过的手腕,傅时浔抓得更用力。
在外人面前,他从前冷静自持,最好的时候都不曾过分亲昵,如今接二连三的关怀,全部是因为他男子自尊心作祟而已。
与她并无关系。
换一个女人也是同样的结果。
傅时浔强势的裹胁让她没有挣扎的余地,她也不想让谢翡看到自己狼狈的婚姻,何况她曾对他说,非常爱自己的丈夫。
她默然,点了点头。
“谢总,今天谢谢你了。”
“晚点宴会见,我先送我老婆去医院。”
“车子的一切损失,章程会善后。”
谢翡没有出声。
林岁暖被傅时浔抱着穿过车流时,不觉错过他的手臂看向了谢翡。
他孑然而立,目光似看着他们,又只是随意地看了一个地方而已。
她被抱入了另一辆黑色轿车内,便收回了视线。
吴妈则被保镖带上了另一辆车。
车子缓缓没入车流。
上车后,林岁暖强撑着从傅时浔怀中下来。
刚坐好。
便听傅时浔说,“明天案子结束,我们回国。谢翡连黑手党都怕,以后离他远点。”
这里不是他的地盘,他总有种被谢家压得喘不过气的感觉。
林岁暖没做声,似被傅时浔理解为她乖巧顺从,也不再出声。
刚才那个男人只因为谢翡的一句话就对自己的胳膊开枪,看起来非常怕他。
谢翡……或许确实让他们畏惧。
可她并不觉得他可怕,反而觉得他严谨,说一不二。
吴礼序说他今天是因为心情不好在气头上才会警告她不能去硅谷。
但这件事他起码说了两次,感觉是认真的。
如果是真的,她去不了硅谷,那回国加入其他研究所是最好的选择。
等拿到离婚证,让傅时浔知道她是克洛伊也没关系了。
半小时后,入院检查。
胳膊有肌肉拉伤但没有大碍,开了一点活血化瘀的药酒涂抹,会慢慢好起来。
只是脚踝稍微严重了点,但也不至于要住院。
护士给她胳膊和脚踝涂药时,傅时浔接到沈惊鸿的电话。
“我去住院部看看惊鸿,马上过来。”
林岁暖没有回应,傅时浔离开了。
护士的动作轻柔,但痛楚还是让她皱起秀眉。
不知是不是那场车祸留下的后遗症,脚踝变得那么容易受伤。
前两次扭伤都是谢翡……治疗的。
莫名的她想起谢翡揉捏她脚踝袭来的猛烈痛楚。
这个幻觉似电流从脚踝蔓延上来,是痛的也是麻的。
“夫人。”吴妈这时敲门进来。
“吴妈,你有没有大碍?”
吴妈也去做了身体检查。
“强壮得很呢,倒是吓了一跳,医生开了点静心丸。”
她听着吴妈的话,视线落在吴妈手上的化妆箱,皮包。
吴妈顺着她的目光回应,“劳斯莱斯开去维修了,是凌盾收拾了东西送过来的。”
“好。”
护士治疗着她,她总想起谢翡,想分散一下注意力,“把文件拿给我吧。”
吴妈点了点头,从皮包内拿出文件递过来。
她摊开翻找。
刚才那张照片没来得及看清楚,车子就被撞了。
她在弄乱的文件里找到了它,轻轻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