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木兰几步上前,握住宋玉梅的手:“妈,您别急,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
宋玉梅抓住主心骨,很快稳住心神:“我刚接到宁州的电话,荣穗妈说你爸……
苏国强,他得了急病,昨晚送去医院,但是人没救回来,监狱那边通知我们过去处理后事。”
宋木兰只感觉“嗡”地一声,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但很快,办公室外缝纫机的哒哒声又传了进来,热闹的世界再一次将她拥抱。
她的拳头紧了又松:“妈,我……我这边正是关键的时候,肯定不能回去。
您带长乐回去吧。
正好中考也快了,让长乐回去做准备。
二哥,麻烦你陪我妈回去,路上有个伴相互照应。
回去后你也不急着回来。
苏国强的后事,可能还得麻烦你帮着张罗一下。
事情办完后在家住几天,陪陪舅舅舅妈和嫂子。”
越说,她的思路就越清晰:“如果大嫂二嫂愿意,就带她们过来看看,孩子们也一起过来。
以后你跟大哥可能长期留在这边,夫妻长时间分居两地也不是个事儿,一家人还是得在一起。
跟嫂子说别担心读书的事情,团团圆圆那学校就挺好,跟宁州市里的学校比起来也不差。”
她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各种事情,仿佛苏国强去世的消息并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宋跃进有些担心:“木兰,我要是走了,这边能忙得过来?”
“放心,有小舅和大哥在,荣穗如今也能独当一面,我这里不缺人手。”
宋木兰说完,又转头看向她妈:“您回去收东西,我让小舅去买车票,我再给您买些伴手礼,您回去之后送给亲戚朋友。
给长乐补课的几个老师也别忘了,长乐要复读,少不了要拜托他们继续照顾。”
镇定自若地将一切安排好后,她带着一千块钱出了门。
等置身于陌生环境,她终于褪去冷静,在人群中定神一般占了许久。
苏国强死了,原以为她会大笑一场,没想到剩下的只是疲倦和空洞……
莫名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宋木兰很快调整好心情,给妈妈准备了好些时兴的伴手礼。
第二天把人送走后,她叫了荣穗谈话。
“来羊城也有一段时间了,感觉怎么样?”
荣穗道:“我感觉还不错,好像又回到了之前刚进服装厂的时候,每天跟个体户打交道。”
闲聊两句,她就切入正题:“荣穗,我想把前面铺子的事情都交给你打理,从货物分配到人员调度,包括账目的清算都归你管。
你有兴趣吗?”
听到这话,荣穗受宠若惊:“木兰姐,你说真的?”
“我是有多闲,才拿这事儿逗你玩。”
宋木兰笑着说:“最迟明年上半年,我打算在京市开一家黛姿的专卖店。
我打算把这个铺子给你练手,然后让你帮我去开疆扩土。”
这个消息更是让荣穗震惊得无以复加:“我去京市开店?”
“就是你。”
宋木兰故意刺激她:“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
“我敢!”
荣穗几乎是抢答:“木兰姐,你这个出钱的都敢,我有什么不敢的?”
“好!”
宋木兰当真是喜欢荣穗敢拼敢闯的性子。
她喊来宋昌荣和宋援朝:“小舅,您和大哥把手头事情整理一下,有关前面铺子的都交给荣穗。
接下来大哥负责后面工坊的生产,您帮我寻摸服装工厂,有现成的最好,没有的话就买地盖厂。”
宋昌荣和宋援朝也没问原因,直接点头答应了。
三人出去的时候,宋昌荣落后一步:“木兰,牛大发那边托人递话过来,说是想要跟你何谈。
你看,我是拒了,还是同意?”
宋木兰算了算时间,觉得也差不多了。
她找了各种理由,将案子拖延了半个月,再拖下去,欠的人情就大了。
“我跟公安那边联系,让他们帮忙安排见面的事。”
5月30号,宋木兰在拘留所跟牛大发见面。
牛大发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看着颇为狼狈。
一见面,他就痛哭流涕地认错:“宋总,是我错了!
我鬼迷心窍,猪油蒙了心,这才办了糊涂事情。
幸好老天有眼,您没出事。
我愿意为我做过的事情承担责任。
不管您有任何条件都可以提,只要能和解,我什么都答应!”
宋木兰双手抱在胸前,冷眼看着他:“你能给我什么?”
牛老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说:“我、我有钱。
只要我出去把仓库里的布卖了,就有钱了。
我再跟你添一成…不,我一分钱不赚,利润都给您。”
这几天在拘留所实在太苦,他迫不及待地想出去。
而且,在里面几天,他也想明白了,这事儿从头到尾,很可能就是宋木兰给他设的局。
他跟宋木兰签了合同,没有宋木兰点头,那些布他一米都卖不掉。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出去,然后把本金回笼,再图其他。
不想宋木兰却冷了脸:“你还有脸跟我提这个?”
她勾起食指在桌上敲了敲,声音森冷:“就在你被抓没两天,有个印染厂已经做出了跟我一模一样的布料。
你说说,到底是你们厂里出了内奸,把印花板泄露出去了,还是你自己另开了一家印染厂,打算悄悄吃掉属于我的那份分红?”
牛老板连忙喊冤:“我不是!我没有!
宋总,我、我绝对没有背着您重新开印染厂,我真是冤枉的啊!
说不定、说不定就是有人趁乱把我们厂的板子偷走了。
这跟我绝对没关系!”
“要不是你偷卖布料,咱们之间本来没有任何摩擦。
要不是你雇人行凶,你就不会被抓。
要不是你被抓,也不会有后面这么多事。
说来说去,都是你惹出来的事儿!”
宋木兰眼神冷得像刀子:“你还有脸说跟你没关系?”
牛大发张了张嘴,真不知道怎么为自己解释。
他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只能不断重复:“我、这真的跟我没关系啊……”
宋木兰:“事实胜于雄辩。这一切,就是因为你才发生的。
另外,现在有人敞开了供应布料,把我的计划完全打乱,我只能把原本计划七月份才上线的新款推出来,这会害我少赚多少钱,你知道吗?
你说要赔钱,你自个儿算算吧,到底得赔我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