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合同花了三四个小时。
沙瑞金的手签酸了,甩了甩手腕,白秘书赶紧递过一杯温水。
他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今天,是他来汉东以来,最痛快的一天。
……
最痛快!
最轻松!
的一天!
……
再也没有了查陈今朝,查不出问题的郁闷感。
再也没有了接连闯祸,被钟正国怒喝问责的恐惧。
沙瑞金现在满心畅快——只有对汉东未来三年间,GDP增长十万亿的狂喜。
……
“沙书记,”白秘书低声说,“林城市那边来电话,问福利院的事怎么安排。”
沙瑞金大手一挥:“所有福利院、孤儿院,配合跨国领养。”
“尽快。”
……
“我批条子,你发通知。”
……
白秘书点了点头,转身去打电话。
宴会厅里,外国人还在碰杯,还在笑,还在竖起大拇指。
沙瑞金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满足感。
他做到了。陈今朝不敢做的事,他做了。
陈今朝拦着不让进的外企,他请进来了。
陈今朝停了多年的跨国领养,他重启了。
他才是汉东的省委书记,他才是这片土地的主宰。
至于陈今朝说的那些话——“那些孩子会被当成奴隶”“那些企业别有用心”——他一个字都不信。
这些人,可都是境外上流人士——这么好的环境,这么好的条件,怎么可能虐童?
怎么可能别有用心?
陈今朝不过是怕自己超过他,怕自己在汉东的政绩盖过他。
最多——再加一分,陈今朝对汉东本土企业保护的太好!生怕外企引入后,冲击了本土各大企业。
可一群小绵羊,如果没有狼群追赶,怎么能长大?
……
他举起杯,对着满堂的外国人,声音洪亮:“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几十个声音同时响起,碰杯的声音在宴会厅里回荡,久久不散。
……
……
深夜里。
沙瑞金看着今日下午,签署的各类合同、合作协议。
这可是汉东能接触到的10家,最大的外企集团!
每一笔外企资金引入,都写的清清楚楚。
五年时间——就能让汉东所有港口发展成最大的外贸口。
“两千亿……”
“一千二百亿……”
“八百亿……”
“建厂……岗位提供……”
“十家,加起来……有八千亿的资金流入……还是外汇!”
“一共八万人的工作岗位!”
“天啊,天啊!”
沙瑞金此刻喝的醉醺醺,却依旧努力让自己清醒着。
……
兴奋!激动!
三年,增加十万亿GDP!
这是整个汉东的福气!
是整个汉东的机会!
他趁着酒劲,
拿出了手机。
这一个多月,内心中的郁闷!惆怅!愤怒!
全部消失不见。
他知道,这是个巨好的消息。
他——斗胆!拨通了钟正国的电话。
喜上眉梢时,将所有文件电子档案,都发了过去。
……
此刻,龙都高层会议上。
钟正国脸上的神采,终于有了得意!
他拿出沙瑞金刚才传真过来的合同,外资流入,以及规划书。
他看了眼面前的帝都众多高层。
一点一点扫视而过在每个热脸上。
举起文件、档案。
“大家。”
“希望每个人都能亲自看一看。”
“这是八千亿!”
“是0.8万亿!这是沙瑞金同志,今天耗费了大功夫。”
“拉拢的外资、外企,协议合同。”
“只短短一周后,所有资金都会汇入汉东的财政部门。”
“许汉印的三万亿亏空,沙瑞金同志用一天时间,成功弥补了0.8万亿。”
“之前我说过——沙瑞金的能力,是实打实的。”
“这么长时间,他终于在汉东站住了脚跟,沙瑞金同志,只是因为对汉东局势不明确,才会屡次出现失误。”
“我恳求了几次三番,让各位给沙瑞金同志最后一次机会。”
“这一次,不负众望!”
……
会议室里,其他龙都高层们的脸上都露出错愕、诧异。
甚至是——有人微微点头,发自内心的感叹一句。
“确实……不负众望。”
……
看着众人脸上的表情后。
钟正国终于扬眉吐气了!
就算是骆山河、陆将军,也都沉默了。
这是清清楚楚的经济数据变化!
他又一次看向众人。
“整个汉东,试问——除了沙瑞金有谁能做到?”
“这难道不是沙瑞金同志的能力吗?”
“不过——这也多亏了陈今朝同志,对外资外企的各种排挤,多亏了他这数十年来如一日的鼠目寸光。”
“对外资外企的排斥,才能让沙瑞金同志在汉东有大展手脚的机会。”
“据我所知——在帝都方面给汉东下达经济发展的命令后,陈今朝在汉东省委会议上还敢大言不惭!”
“说什么外资外企和跨境领养孩童有大问题,这完全就是陈今朝气急败坏!”
“差一点——汉东省委会议上的投票,对外资外企的引入,差一点就要被陈今朝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
在这一番话落下后,会上某些和钟正国走得近、和赵立春梁群峰等人靠拢的高层。
纷纷开口附和。
点头,认可不断。
……
不论如何——
许汉印三万亿的巨大亏空、风暴之后。
沙瑞金能够将原本汉东要承担的五千亿问题解决掉,还多了三千亿!
这,就是能力。
这,就是本事。
而钟正国,这一夜——彻彻底底的放心了!
什么狗屁陈今朝!
什么汉东王!
先前更是差点将自己逼上绝路,甚至纪委亲自发话:如果沙瑞金再出现任何错误,钟正国同志要负全责。
当时,钟正国还真以为自己要完了!
屡次因为陈今朝的事、策略、各种!
自己的一张脸都快要被打成猪头!
现在——钟正国心中如有汪洋冲刷而过,一片清澈!
……
次日一早。
沙瑞金坐在办公室里,醒过来。
看见钟正国发来的消息后——
嘴角都快翘到耳后根!
……
早上九点。
汉东机场的一座航班降落。
飞机缓缓驶入道口。
隔着玻璃,劳哀如释重负、劫后余生的松了口气。
“终于,安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