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被临时征用成了会议桌。
五把椅子围成一圈，张少岚坐在最靠近衣柜入口的位置。苏清歌在他左手边，姜楠在右手边。贺令仪和柳依依坐在对面。
“那么，空间大会正式开始。”
张少岚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女生宿舍发生的事情。
——当然是经过精心筛选和加工的版本。
比如他潜入宿舍的过程，被描述成“在黑暗中谨慎地搜索物资”。
比如他和柳依依的相遇，被轻描淡写成“偶然撞见了一位据点成员”。
比如他被贺令仪俘虏的经历，变成了“双方经过一番交涉，达成了合作意向”。
至于扒衣服、主仆play、还有那个要命的告白——
统统不存在。
从来没发生过。
他张少岚是正人君子。
贺令仪坐在对面，嘴角微微翘着。
那个笑容让张少岚后背发凉。
但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安静地听着。
偶尔点点头。
像一个配合演出的好演员。
张少岚讲完女生宿舍的经历后，又简单介绍了这个团队的情况——末世第三天救下苏清歌，末世第七天救下姜楠，中间的日常训练和物资管理，以及空间的一些基本功能。
“……大概就是这样。”
他端起面前的水杯，一口气灌了大半杯。
嗓子都快冒烟了。
啪。啪。啪。
苏清歌鼓起了掌。
三下。
不多不少。
刚好卡在“礼貌”和“敷衍”的边界上。
“辛苦了，头儿。”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真诚。
但那个“头儿”两个字怎么听怎么像是在调侃。
张少岚放下水杯，冲她投去抱怨的眼神。
“你是校主持人吧？”
“嗯？”
“学校那些大大小小的活动，不都是你主持的吗？”
“是啊。”
“那这种差事应该你来做才对吧？”
苏清歌歪了歪头，眨了眨眼睛。
“我哪敢抢张大队长的风头啊。”
“什么张大队长，我口才哪有你好——”
“好了，注意场合，现在不是拌嘴的时候。”
姜楠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干脆利落。
像一把刀切断了一根绳子。
张少岚和苏清歌同时闭上了嘴。
客厅安静了下来。
姜楠看了张少岚一眼。
苏清歌也看了张少岚一眼。
她们都清楚接下来该谈什么了。
苏清歌的视线在贺令仪脸上停留了一秒。
那张脸很漂亮。
五官英气，眉眼锐利，黑色的长发披在肩后，整个人透着一股让人移不开眼的气场。
她不喜欢这个女人。
说不清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她太过完美。也许是因为她和张少岚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许只是单纯的——
同性相斥。
但她也知道。
个人情感不能凌驾于末世生存之上。
这个女人能领导五十人的团体。
这个女人有能力、有手腕、有魄力。
这个女人——
也许就是张少岚的空间系统正在寻找的“高资质人才”。
苏清歌收回了目光。
她不说话。
只是等着。
张少岚冲她们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
“我愿意加入。”
贺令仪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张少岚的嘴巴还张着。
话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贺令仪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深。
像是能看穿一切。
“从姜楠告诉我你们有一个据点的时候，我就有这个打算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
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张少岚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他该高兴的。
对方主动表态，省去了他一大堆铺垫和试探。
但他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这个女人毕竟不是苏清歌和姜楠。
苏清歌是被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一起经历了种种，两个人的关系……应该不是那个人生三大幻觉之一了吧？至少也是绝对信赖彼此的。
姜楠是正儿八经的执法人员出身，有职业操守，有底线，也明确表态过会配合他的安排。
但贺令仪——
她是一个前领导者。
一个曾经统率五十人团队的人物。
一个天生的王者。
让这种人屈居于他之下……
张少岚咽了咽口水。
他总觉得自己这座小庙，供不起这尊大佛。
“你不用担心那些有的没的。”
贺令仪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如果是其他团队，我是不会加入的。”
张少岚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没想到贺令仪对他们团队的评价这么高。
也许是因为他在女生宿舍的表现？
也许是因为他拼死救了她？
也许是因为——
“因为我觉得你很好控制。”
贺令仪的嘴角翘了起来。
“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你就会被我架空啦。”
她顿了顿。
“开玩笑的。”
张少岚的那股暖流瞬间凝固成了冰块。
他咕噜咽下一口唾沫。
这不像是玩笑啊。
这一点都不像是玩笑啊。
贺令仪的表情变了。
那种游刃有余的姿态收敛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坦诚。
“这次的失败让我明白了很多事情。”
她的声音平静下来。
“我差点丢了性命。我一手建立的团队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我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结果什么都没有掌控住。”
她看着张少岚。
“说明我还不够成熟。”
“所以我打算沉淀一段时间。好好反思，好好学习。”
“你愿意接纳我，我当然欣然接受。毕竟你救了我的命，我会以实际行动表达我的感激，也会为我之前的莽撞行为表达歉意。”
“况且——”
她微微扬起下巴。
“这对你们也有好处，不是吗？所谓的空间升级，可谓双赢。”
张少岚点了点头。
她说得没错。
如果贺令仪入住，空间确实会升级。更大的面积，更多的功能，更好的生存条件。
这是实打实的好处。
“而且……”
贺令仪的声音低了下来。
“除了成为更好的领导者之外——”
她看了张少岚一眼。
“我现在还有一个新的目标呢。”
张少岚的后背一阵发麻。
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个眼神——
那个该死的眼神——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他不想知道但他知道。
“咳咳——”
张少岚猛地咳嗽了几声。
“好好好，那个，很好，说得非常好。”
他的声音有点发虚。
苏清歌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来回扫。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两个人怎么怪怪的？
什么新目标？
为什么张少岚一副心虚的样子？
张少岚端正了一下坐姿。
他清了清嗓子。
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
然后他伸出了手。
手掌张开，掌心朝上，放在餐桌的正中央。
“那么——”
他的声音尽可能地正式。
“贺令仪，你愿意留下来吗？”
贺令仪看着他。
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点了点头。
“我愿意。”
她伸出手。
白皙的手掌，修长的手指。
落在了张少岚的手上。
两只手握在一起。
张少岚的脑海里响起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检测到高颜值异性（颜值评分91）入住意向】
【升级条件已满足】
【即将开始评估升级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