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最后一场交卷铃响的时候,金陵城正下着雨。
张起灵撑着伞站在教学楼门口,看见祁愿从考场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装着学生证和几支笔。
他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顺势揽住她的肩,两人往校门口走。
雨不大,细细密密地落在伞面上,声音像蚕吃桑叶。
“机票订好了,明天上午十点,禄口机场。”他从包里掏出两张浅蓝色的电子客票行程单。
“哈哈,富豪生活,我来啦!”祁愿笑得很开心。
第二天下午,飞机降落在沈阳桃仙国际机场。
祁愿走出舱门的时候,一股干燥的热浪扑面而来。
“少爷?祁愿小姐?”
接机口,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老远就看到他们,迎了过来。
男人身材魁梧,国字脸,说话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一看就是当过兵的。
“王叔。”张起灵点了点头。
祁愿被那声“少爷”叫得差点笑出声,忍住了。
王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伸手接过两人的行李箱:“车在停车场,董事长和夫人都在家等着呢。”
停车场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A8,车身擦得锃亮,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王叔拉开后车门,等两人上了车,才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
祁愿靠在后座,看着窗外的风景。
张起灵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但祁愿注意到他表情很是期待。
她也很期待白玛和张拂林在这个世界怎么当富豪。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拐进一片别墅区。
王叔把车停在一栋三层的欧式别墅门前,拉开车门。
“到了。”
祁愿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别墅。
米白色的外墙,红色的屋顶,门前两根罗马柱,院子里种着几棵苹果树,树底下有一个秋千架,秋千上缠着牵牛花,开得正艳。
门口,白玛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旗袍,头发盘在脑后,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耳朵上戴着同款的珍珠耳钉,看上去像民国时期的大家闺秀。
她满脸笑容地看着两人,像是憋了一肚子话要讲。
“阿姨好。”祁愿嘴上生疏地喊人,背对着王叔的脸却作怪地挤挤眼。
“妈。”张起灵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好,好。”白玛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亲热地拉住祁愿的手,带着两人进屋。
张拂林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黑色的西裤,脚上一双皮鞋擦得锃亮,刚走到门口,脸上带着笑。
张起灵松开白玛,走到张拂林面前。
“爸。”
张拂林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力握了握,然后转头看向祁愿。
“这就是儿媳妇吧?快进来,外面热。”
祁愿笑了,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叔叔好。”
王叔满脸笑容地目送一家人进门,然后体贴地离开了。
别墅里面很大,一楼是客厅、餐厅、厨房,还有一个书房。
装修是中式风格,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字画,博古架上摆着各种瓷器。
现在都是自己人,大家都不装了,白玛和张拂林特意摆出来的气质也瞬间荡然无存。
祁愿看看装修,由衷地感叹了一句:“这房子,真气派。”
白玛笑了笑:“系统给安排的,说是什么‘符合富豪身份’。我们俩也不太懂,就照着教程弄的。”
“教程难不难?”祁愿好奇地问。
“还行。”张拂林手里拿着手机给她看了一眼APP,“什么都有,怎么开公司,怎么管账,怎么跟人谈生意,连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都教。”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但语气里带着笑意。
“我们这把年纪了,还得重新学怎么当有钱人。”
白玛在旁边笑了:“你不是学得挺欢的吗?上个月那个药材收购案,你谈得多好。”
“那不一样。”张拂林摆摆手,“那是老本行。”
四个人在客厅坐下,桌上已经准备了切好的水果和茶水。
白玛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放下,看着祁愿,忍不住笑了。
“你别说,这有钱人的生活,刚开始还真不习惯。头几天住进来,这么大的房子,就我们两个人,晚上睡觉都觉得空荡荡的。”
张拂林在旁边点头:“可不是嘛。以前在北京住四合院,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现在这房子大是大,开个空调,电费都心疼。”
祁愿乐了:“爸,你现在是富豪了,还心疼电费?”
张拂林摆摆手:“富豪是系统给的,心疼电费是真的。”
白玛在旁边笑出声来。
“这日子,比以前还夸张。出门有车,住的是别墅,吃的是山珍海味。前两天你爸还说想去吃那个什么……米其林?”
“米其林三星。”张拂林纠正道,“沈阳新开的那家,法餐。我让王叔订了位置,明天晚上,咱们一起去。”
祁愿眼睛一亮:“好呀好呀!我还没吃过米其林呢!”
张起灵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什么没吃过”。
祁愿眨眨眼,回了一个“在这个世界没吃过”的眼神。
白玛看着两人眉来眼去,笑了。
晚饭是白玛亲自下厨做的,六个菜——锅包肉、地三鲜、小鸡炖蘑菇、排骨炖豆角、凉拌拉皮,还有一大碗酸菜汤。
“妈,你这手艺进步飞快啊!”祁愿夹了一块锅包肉,咬了一口,外酥里嫩,酸甜适口,“比我在金陵吃的那些东北菜馆强多了。”
白玛笑了笑:“太无聊了,我又不喜欢打牌和宴会。”
张拂林夹了一筷子地三鲜,嚼了两口,点点头。
“你妈这几天天天研究菜谱,说要等你们来了做顿好的。”
白玛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祁愿看着两人斗嘴,嘴角弯了弯,转头看张起灵。
张起灵正低头喝汤,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角微微弯着。
吃完饭,张拂林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打开,给每人倒了一杯。
“来,庆祝一下。”他举起酒杯,“一家人,总算齐了。”
四个人端起酒杯,碰了一下。
白玛端起来,抿了一口,皱了皱眉。
“我怎么都喝不惯红酒。”
张拂林笑了:“这瓶可是拉菲,八二年的,系统说这是有钱人的标配。”
祁愿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八二年的拉菲?”她低头看了看杯子里暗红色的液体,又看了看张拂林,“爸,你知道这酒多贵吗?”
张拂林一脸茫然:“多贵?”
祁愿报了一个数字。
张拂林的手抖了一下,杯子里的酒晃了晃。
白玛也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杯子里的酒,表情复杂。
“这一口下去,不得喝掉一个月的菜钱?”
张拂林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杯子里的酒一口闷了。
“行,喝了就喝了,反正系统给的。”
祁愿看着他那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笑出了声。
两人被系统培训当个富豪,却改不了节俭的习惯,真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