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的话条理清晰,字字珠玑,直击要害。
谢斯礼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咽了下口水,心里慌了,却还是强装镇定。
他觉得,当时那么多居民都在河边看热闹,肯定都看到了是两个孩子推的温馨儿,根本不需要什么证据,沈鹿就是在故意刁难他。
他一边在心里暗自嘀咕,一边下意识地在围观的居民中扫视,想要找个人出来给自己作证,大声喊着。
“你们当时都在河边,明明都看到是沈鹿家的两个孩子把温馨儿推倒的,现在别装聋作哑啊,快出来说句公道话!”
可他话音落下,周围的居民全都纷纷躲避着他的目光,要么低头看着地面,要么转头看向别处,没有一个人敢跟他对视,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作证。
居民们心里都门清,他们疯了才会给谢斯礼作证。帮他不仅捞不到半点好处,反而会惹一身骚,得罪顾枭一家。
且不说顾枭身手厉害,是部队里响当当的人物,谁敢随便得罪?
更何况过年的时候,国防部部长亲自登门顾枭家,谁都知道顾枭一家背景不简单,根本不是他们这些普通居民能招惹的。
再加上,当时在河边,大家都是后来才赶到的,压根没看到事情的经过,只是过来凑热闹,根本不清楚真相,谁也不想平白无故担上做伪证的名声,更不想引火上身。
种种因素叠加,居民们一致选择闭口不言,装聋作哑,任凭谢斯礼怎么喊,都无动于衷。
谢斯礼看着一言不发的居民,心里彻底慌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进退两难。
他心里清楚,去了公安局,凡事都要讲人证物证,现在物证没有,人证也不肯出面,他根本拿顾枭一家没办法,之前想好的讹诈计划,彻底泡汤了。
他不甘心就这么作罢,眼珠一转,又想到了新的说辞,扯着嗓子继续喊:
“就算孩子的事没证据,那顾枭刚才当众打我,你们所有人都亲眼看到了!这总假不了吧!他打人就是不对,必须赔钱!”
“对!没错!顾枭打人了,必须赔钱!”坐在地上的水生妈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在一旁附和,声音尖利地帮腔。
可她刚开口,声音就戛然而止,硬生生哑在了喉咙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发抖。因为她抬眼看到,顾枭抱着两个孩子,从屋里走了出来,周身再次散发出慑人的戾气。
刚才居民们赶来的时候,已经亲眼见识过顾枭暴戾的一面,心里早就留下了阴影,如今再次看到他冷着脸出来,吓得纷纷往后退,拔腿就想跑,生怕自己撞在枪口上,被顾枭迁怒,挨一顿揍。
谢斯礼是背对着顾枭的,压根没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还以为顾枭还在屋里哄孩子,只有沈鹿一个人在,胆子愈发大了起来,对着沈鹿软磨硬泡,语气放低了不少,带着几分讨好和央求:
“小鹿,看在我们以前也认识一场,多多少少打过一些交道的份上,你就赔我点钱吧,我也不多要,之前说的一千五太多,我退一步,五百就够了,实在不行,三百也行!
你也不想这事闹到公社去,闹得全家属院都知道,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对吧?”
他这番话,几乎是放下了所有身段,苦苦哀求,自以为沈鹿一个女人,爱面子,拉不下脸,被他这么软磨硬泡,说不定就心软答应了,随便给点钱打发他。
可他完全忽略了沈鹿的性子,沈鹿一旦下定决心,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更何况是这种被人栽赃讹诈的事,她怎么可能妥协?
谢斯礼这些低劣的软磨硬泡伎俩,在她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沈鹿低着头,一言不发,神色冷淡,没有半点要松口的意思。
谢斯礼却会错了意,以为她是在犹豫,觉得有戏,心里一阵窃喜,连忙上前一步,凑到沈鹿面前,一个劲地怂恿,还自作主张地继续往下降价钱,生怕沈鹿反悔:
“实在不行,二百!就二百!这已经是最低的了,不能再少了!温馨儿还要住院吃药,吃饭花钱,这事情多多少少跟你们家有点关系,你们总不能真的什么都不管,眼睁睁看着我们没钱治病吧?”
他喋喋不休,说得情真意切,仿佛自己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鹿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谢斯礼,心里冷笑一声。一百五、二百块钱,在这个年代,确实不算多,连一块像样的手表都买不了,温馨儿住院,这点钱根本撑不了几天,很快就会花完。
可她心里打定主意,就算自己把这些钱扔了、丢了,也绝对不会给谢斯礼这样恶意栽赃、上门讹诈的小人,一分钱都不会给。
谢斯礼见沈鹿看着自己,以为她终于要松口了,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连忙开口,语气亲昵地喊了一声:“小鹿……”
可他刚喊出两个字,就突然感觉到身后一阵阵刺骨的寒气袭来,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凝固了,后背止不住地发凉,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他心里一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小心翼翼、慢吞吞地回过头去,只见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正站在他背后,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眼神冷漠地盯着他,仿佛他是什么不值钱、惹人厌烦的垃圾一般。
来人正是顾枭。
“说完了吗?”
顾枭的声音低沉冷冽,没有一丝温度,像是从地狱里冒出来的一样,带着十足的压迫感。谢斯礼吓得浑身一哆嗦,止不住地打寒战,牙齿都在打颤,对顾枭的恐惧,早已刻进骨子里,根本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心思。
“完……完了……我说完了……”谢斯礼结结巴巴地回答,双腿发软,差点再次瘫倒在地。
他话音刚落,顾枭眼神一冷,再也没有半分耐心,伸手一把揪住谢斯礼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毫不费力地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转身就往旁边的土墙上狠狠撞去。
“咚”的一声闷响,谢斯礼的后背重重撞在墙上,一阵头晕耳鸣,眼前发黑,脑袋嗡嗡作响,两股鼻血瞬间从鼻子里流了出来,顺着嘴角往下淌,疼得他咳嗽不止,连连喘气。
“你……咳咳……你干什么……”谢斯礼虚弱地开口,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不解。
顾枭盯着他,眼神冰冷,语气狠厉,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上门吵闹,吓哭我的孩子,骚扰我的媳妇,恶意栽赃讹诈,每一样,都触了我的底线。”
在顾枭心里,孩子和沈鹿,是他的逆鳞,是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人,谢斯礼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触碰他的底线,他绝对不会轻饶。
顾枭的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力道,丝毫不留情面。
谢斯礼本就瘦得跟芦柴棒似的,浑身没几两肉,长期营养不良让他连站直都透着一股虚浮,哪里经得起顾枭这般狠揍,压根没有半分还手的余地,只能被动挨打。
顾枭向来性子直接,在他眼里,解决这些胡搅蛮缠、恶意挑衅的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暴力。
不用虚与委蛇,不用废话争辩,直接用最强硬的手段让对方闭嘴,这是最直接的方式,也是最有效的方式。
无论是对居心叵测的谢斯礼,还是对其他上门找事的人,他向来都是如此,从不拖泥带水。
刚开始挨揍的时候,谢斯礼还凭着一股不甘心的狠劲,梗着脖子,试图开口反驳顾枭,嘴里断断续续喊着“凭什么打人”“你们仗势欺人”,试图装出一副宁折不屈的模样,想让周围的居民帮自己说句话。
可没撑过片刻,他就被打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剧痛席卷全身,每一寸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
他再也撑不住,重重摔在地上,尘土溅起一身,只能死死抱着自己的头,将身体紧紧蜷缩起来,弯成一只虾米的模样,用后背和手臂死死护住要害,拼尽全力抵御顾枭的每一次击打。
谢斯礼嘴里只能发出痛苦的闷哼声,再也没了半分之前上门讹诈时的嚣张。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上一章|返回目录|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