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没有温度，跟她失去的记忆一样。
说不上来的难受，却找不到实点。
宋棠把手指收回来，放在膝盖上，低着头，肩膀微微抖着。
蔺晏沉搂住她的肩，从口袋掏出手帕，递给她。
宋棠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哽咽着，
“虽然我不记得了，但我感觉得到，这就是我的妈妈。”
“你的妈妈很爱你。”蔺晏沉抱住她，“你一定会想起来的。”
“我会的。”宋棠把脸埋进蔺晏沉的胸口。
时间慢下来，房间也安静了。
宋棠缓好情绪，离开蔺晏沉的怀抱。
“我要把视频复制到手机里。”
“好。”蔺晏沉坐到电脑前，“我来吧。”
复制完视频，宋棠和蔺晏沉一起把那些装着旧物的箱子搬回自己的房间。
箱子不重，但两个人抬着走得很慢。
经过走廊的时候，壁灯的光落在箱子上，照出箱面上那层薄薄的灰。
到了卧室，宋棠把箱子放在床尾，打开，把相册拿出来。
再把小宋棠的单人照立在床头柜上。
晚上。
蔺晏沉没回家，留在这陪宋棠。
但宋棠这里没有他的衣物，又不想麻烦已经在家休息的助理。
于是，洗完澡的蔺晏沉穿着宋棠的睡裙从浴室出来。
宋棠抬起头，当场笑出声。
他穿着她的宽松长款睡裙。
淡粉色，胸前印着一只白色的兔子，兔子耳朵很长，耷拉在两边，表情呆萌。
裙摆刚好到他膝盖上面一截，露出一截小腿。
领口开得不大，但他的肩膀太宽，领口被撑得变了形。
他的头发只吹了半干，刘海垂在额前。
表情很严肃，但配着这件淡粉色兔子睡裙，显得格外滑稽。
“哈哈哈哈。”
宋棠笑得直不起腰，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真的不愿意穿我爸爸的睡衣吗？”
“不要。”
蔺晏沉毫不犹豫地拒绝。
宋叔没有新衣服，都是旧的。
他接受不了。
他只接受穿宋棠的。
蔺晏沉红着耳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以最快的速度躺进去。
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和两只手。
见宋棠一直笑个不停，他无奈侧过头看着她，“这件睡裙是不是你故意选的？”
他接过衣服的时候没注意，直到穿的时候才发现是粉色兔子。
他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才把这件睡裙穿上。
实在不忍直视。
宋棠还在咯咯笑，“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这件稍微大一点，你才能穿得下。”
其实她就是故意的，但是不承认。
蔺晏沉见宋棠笑得脸颊红扑扑，眼睛亮亮。
“行吧，你开心就好。”
他释怀了。
宋棠今天因为爸妈的事，伤心了好久，这会能逗她开心，也是好的。
但蔺晏沉还是说，
“我家有你的衣服，可你家没我的衣服，这不公平。明天我要把我的衣服塞满你的衣柜。”
宋棠这会心情不错，决定宠他一次。
“好，我决定腾出一个柜子给你。”
蔺晏沉这下满意了，“那还差不多。”
两个人靠在床头，被子拉到胸口，肩膀挨着肩膀。
宋棠把手机拿起来，点开妈妈的视频。
看着妈妈的脸，宋棠的眼眶又忍不住红了。
蔺晏沉搂着她的肩膀，没有说话，安静地陪着她。
宋棠把所有视频从头看到尾，接着，又看第二遍。
妈妈的笑容，妈妈的声音，都让她沉迷得无法自拔。
夜深。
宋棠躺在蔺晏沉怀里，手机还亮着，屏幕上是许黎音最后一个视频。
看完后，她关掉视频，吸了吸鼻子。
蔺晏沉环着她的肩，突然说：“你长得更像你的妈妈。”
宋棠靠着他的肩膀，点了点头，“是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
“晏沉，我现在还在难过一件事。”
蔺晏沉问：“你在难过江霁迟梦里那个结局吗？”
宋棠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蔺晏沉：“因为我了解你啊。”
“在江霁迟的梦里。”宋棠说，“我没有回到这里。”
“我的身体一直是上一个宋棠在掌控。”
“她不管宋氏集团的死活，也不在意爸爸。爸爸直到死，都在保护她。”
“我的爸爸不应该是这种结局。”
蔺晏沉看着她，眼神温柔，伸出手，把她的头发拨到耳后。
“现在你回来了，那个结局已经改变。”
“现在，你和宋叔都很幸福。”
宋棠“嗯”了一声，“你说得对。”
时间慢慢流淌，两人躺下来，宋棠依旧靠在蔺晏沉的胸口。
蔺晏沉轻拍她的背，“记忆的事，慢慢来，你也别太着急。”
“我明白。”宋棠轻应。
蔺晏沉伸长手臂，关了灯。
卧室陷入黑暗，也很安静。
蔺晏沉躺好，紧紧搂住宋棠，“睡吧。”
宋棠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慢慢闭上眼睛。
*
“棠棠加油，快到啦。”
宋棠突然听到视频中妈妈的声音。
她低头一看，看见自己站在楼道里。上下都是楼梯。
她微微喘着气，刚刚应该在爬楼。
“棠棠，你怎么不走了？是累了吗？”
一张女人的脸从上面的楼梯拐角探出来。
宋棠看着对方，眼睛瞪大。
这是妈妈，跟照片上一模一样。
“妈妈。”她喊了一声。
许黎音站在上面，朝她招手：“棠棠，快上来。你每天上学都坐着，需要运动。”
真的是妈妈，宋棠很高兴，迈上楼梯过去，“妈妈！”
“诶，妈妈在呢。”
许黎音带着她一路爬到五楼。
用钥匙开门，进屋。
宋棠换好鞋，坐在客厅沙发，环顾四周。
墙壁上有好多奖状，她走过去一看，都是她的奖状。
从一年级到六年级第一学期。
许黎音端着水杯过来，“喝水。”
“嗯。谢谢妈妈。”宋棠接过水杯，咕咚咕咚，一口喝光。
“慢点喝，别呛着了。”许黎音笑道。
宋棠把水杯还给妈妈，“爸爸呢？”
许黎音把杯子放到桌上，“爸爸在上班。妈妈去做饭。你在客厅写作业，好不好？”
“好。”宋棠从书包里拿出作业。
写着作业，厨房突然传来饭菜的香味。
大概七点多，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宋棠抬头，看见年轻版的宋振坤打开门进来。
“爸爸！”她放下作业，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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