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蛇愣在原地。
怔怔地望着温时卿。
他实话实说也有试探的成分,他想知道师尊是不是会讨厌这样的他。
因为从来也没人教过他该怎么做事,他只是凭着自己的想法去报仇,不杀问天宗的人,也不过是因为这是师尊的宗门,师尊就是他的底线。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温时卿教训的准备,想着如果师尊真的厌恶他的处事方式,他就把自己改成萧恒那副正直善良的做派,只要师尊愿意接受他,他怎么做都可以。
可现在,师尊肯定了他。
不再是斥责,而是完全的肯定和纵容。
就像他当年第一次来到问天宗,看到萧恒被清风派的长老追责,温时卿为萧恒做的辩白一样。
这次,主角换成了他。
他得到了和萧恒一样的对待……
温时卿眼睁睁地看着小蛇从呆呆的模样,到两只眼睛颤成荷包蛋的形状,再一会儿,眼泪又噼里啪啦往下掉,无奈地笑了一声。
“怎么又哭了?”
谢渊后知后觉自己哭了,竟难得觉得羞涩起来,抱着温时卿的手指蹭啊蹭:“听到师尊这么宠我,太高兴了。”
“以后师尊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让我杀谁,我杀谁,我好歹也是有个鬼宗的人,以后师尊要是看哪个门派不顺眼,我当天就能把他灭了,给师尊解解气……”
“……?”这什么反派发言?
温时卿赶紧纠正他:“不能这么胡来。”
“好好好,不胡来。”谢渊答应的也干脆。
“只要师尊在我身边管着我,我绝不做坏事,一切都听师尊的。”
温时卿皱眉:“我不在,你也不能做。”
谢渊笑声暧昧:“好,师尊不让我做,我就不做,让我做我就做。”
“???”温时卿再次觉得这话有点怪,尤其配上谢渊那不着调的笑,就更让人遐想连篇。
最后他决定不再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恰好小雪的药也熬好了,他便去了院子里喝药,苦的眉心紧皱。
谢渊瞧在眼里,提出要去药峰看看自己身体的情况,温时卿答应下来。
结果刚在药峰落地,就看到林修四仰八叉地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手上还拿着一个空酒壶,半睁着眼,发出古怪的笑声。
以温时卿的经验来看,这家伙是喝醉了。
他凑上去,拍了拍林修的肩膀,“醒醒。”
林修迷迷瞪瞪地睁开醉眼,看到温时卿的瞬间便扑到了他的身上,搂着他的肩膀嘿嘿怪笑:“娘子,被相公抓住了吧,这次你可跑不了了……让相公好好疼疼你……”
温时卿:“……”
谢渊:“!!!”
下一瞬,温时卿只觉得眼前一花,便被一股力量强行拽进了怀里,林修则是被弹开摔落在地上,屁股着地哎呦了一声。
半张脸被扣在肩膀前,灵息形成的玄色衣衫入手凉滑,温时卿微微抬头,就能看到谢渊那张勾魂夺魄的漂亮脸蛋。
此时正小狗护食一样戒备地盯着地上的林修。
“什么娘子相公的,林峰主不要乱叫!”
谢渊没注意到温时卿的目光,还在跟林修掰扯:“师尊只和我成过亲,我在东来城时可是穿上嫁衣嫁给了他,我才是他的娘子,我与他才是一对!”
他理直气壮地大声炫耀着这件事,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
结果一低头,就看到怀里的人正不错眼珠地看着他。
谢渊这才注意到,他刚才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竟直接显出了原貌。
电光火石间,谢渊双腿一软,喊了一声“……啊,头好晕。”就扒着温时卿的腰,丝滑落地,灵魂体也跟着颤啊颤的,显得格外不稳定。
他抓着温时卿衣袍的手指收紧,开始气若游丝地哼哼:“师尊,我怎么出来了,我跟你一体双魂,不能脱离你的身体太久,我得回去……”
半晌无言。
接着他就看到那对他温和了好久的师尊,面无表情地“啧”了一声。
“……”谢渊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讨好地蹭温时卿的腿。
“师尊,师尊,让我回去吧……”
他嗓音娇软,渴求的姿态卑微至极。
殊不知温时卿的怒气值正在不断飙升。
他就说昨晚那不像梦。
现在一看,这小子估计昨夜就有了这种能力,还故意不告诉他,跟他在这装呢。
真是有点手段,全用他身上了!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不能生气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要温和,温和,温和,温和,温和个屁啊!
“谢渊。”温时卿冷下脸,一字一顿地说:“你、可、真、行、啊!”
说完,就压着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药峰。
他怕他待久了,会再次像在鬼宗时一样,忍不住一巴掌甩到谢渊那张漂亮的惊为天人,又可恶到让人咬牙切齿的脸上。
被留在原地的谢渊望着温时卿离去的方向,收起可怜的表情,恨恨地瞪向身边的林修。
林修看着他傻笑一声,胳膊一抬,揽住他的胳膊,再次像个变态似的说道:“哇,娘子,你今天真漂亮,快让相公好好疼疼你……”
“…………”
谢渊浑身僵硬,赶紧一把推开他。
脸上浮现出懊恼之色。
他竟然因为林修的这个恶习,在师尊面前漏了陷。
简直亏大了。
正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做的时候,旁边的树上忽然传来了爆炸一样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小变态也有吃瘪的时候,看温时卿那样子估计好久都不愿意搭理你了,本来都沾了天罚的光让他对你态度好一点了,结果现在又回到了起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渊扫一眼过去,发现是不知何时盘踞在树梢上看完了全程的玄清。
此时正呲着大牙满脸幸灾乐祸。
“变态终有报,你自作自受哈哈哈哈哈哈,你活该哈哈哈哈哈……”
谢渊甩手一道魂息过去,树枝断裂,玄清大张的嘴,来不及闭合就摔下树啃了满口泥。
笑声戛然而止。
谢渊吹了下手指,反唇相讥。
“你也活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