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卿收起药材单子后,清兰园又来了不少人,其中就有体、符、器三大峰的峰主。
说起来,问天宗的峰主们性格都比较奇怪。
抛开喜欢把自己喝的烂醉后,见谁都抱着喊娘子的林修不谈。
体修峰主赵宏峰实力达到了中神境,身高两米,练得一身雄伟的肌肉,高壮如山,却是个腼腆的社恐。
见到太多人,还会脸红,所以一般都是躲在自己的峰头,戴着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教导几个亲传弟子,再让亲传弟子去教导其他弟子。
在问天宗待了两百年,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
符修峰主裴钰则是个沉迷于符术和阵法的疯批病秧子,虽然修为达到了下神境,但动不动就把禁术和阵法用在自己身上,导致隔三差五就跌修为,战损风,好在身边有个靠谱的徒弟,总是能及时把他送去林修那边救治,才凑活着撑了这一百多年。
而器峰峰主路成平是整个问天宗最忙的,锻造锤都要抡出火星子,每天就是修补法器,锻造法器,一部分供给全宗门使用,另一部分还要供给各大宗门,每隔一段时间还要跟各大宗门的器修交流经验,共同进步。
就因为他们的这些特性,就导致温时卿虽然是峰主里最年轻的,却成了整个宗门的门面担当,外交担当,宗主闭关之后的主事人。
而除了林修,其他几位峰主在温时卿待在这个世界的几年里,没重要的事基本不会来见温时卿。
所以他们一下子全到了,温时卿瞅着还真有点不习惯。
尤其赵宏峰,站在院子里,那么大一个,温时卿还得仰着脖子看他。
半张青黑色的鬼眼面具下,男人下巴方正,上下嘴皮子一开一合半天,就吐出四个字。
“活了,挺好。”
“……”温时卿不知道怎么回,就“嗯”了一声。
然后,他就看到赵宏峰忽然从储物戒中抱出了一棵三个成年人合抱那么粗的大树,根须连着泥土,还在往下掉渣。
轰——
大树落地,震得趴在不远处的小雪惊跳起来,炸了毛。
赵宏峰又拿出一把铲子法器,刷刷刷地开始铲土,动作快出残影,没多长时间就挖出一个超大的坑,然后把大树种进去,又开始吭哧吭哧地埋好。
最后指着树上面散发着浓郁灵气的果子,说:“都给你,吃了,身体好。”
“???”温时卿看傻了眼。
但能感觉到赵宏峰是好心,就笑了一下,说:“谢谢赵峰主。”
话说完,他就看到对方的脖子红了一片。
“不谢。”
温时卿还想说什么,肩膀突然被人扒住了。
裴钰苍白的手从他的肩膀一直摸到手腕,弓着腰,鼻子凑上来像狗一样闻。
“小卿卿,你这具身体可是承受了不少禁术啊,还有一股子被血泡过的味道,法天象地那么严重的伤势,都能恢复到这种程度,真想知道那谢渊小子都把什么禁术用在了你身上……”
“他现在在哪儿呢?我听说你用了招魂阵,他不会被你召进身体里了吧?那你们现在是共存的吗?他是不是能在你的体内为所欲为?那可太好玩了……”
就在他忍不住要扒开温时卿的衣服查看时,瘦窄的腰突然被他身后的男人一把勾住,扯离了温时卿。
男人一身淡青色的亲传弟子服,扣子系到最上面,面容冷峻,情绪克制内敛,“师尊失礼,让温道君见笑了。”
说完,他便将提前准备好的看望礼物放到院中的石桌上,而后扛起不断挣扎的裴钰往符峰走。
隔着老远,温时卿还能听到裴钰顶着那张苍白失血的脸,对他叫唤:“小卿卿,你要是想治好谢渊,可以来找我呀,我手段多着呢,几百个禁术丢到他身上,不怕他不死,不对,不怕他不好——”
“……”温时卿下意识捂了下锁骨。
他不敢想真把谢渊交出去,这裴钰会做出什么事来。
路成平看上去是所有人里最稳重的,但三十五六岁的相貌,白头发却一抓一大把,光看发色,就知道他操心的事不少。
他把惊封剑递给温时卿:“你可真能胡来!”
“当时碎的不止是阴阳冕,惊封剑也有了损伤,你昏睡的这段时间,我紧赶慢赶给你修好了,以后小心点用!要不是当初修复老萧那把裂天剑还剩点儿材料,我都不可能这么快给你修好!”
老萧说的是萧恒的父亲萧天祈。
温时卿听他提到裂天剑,问道:“裂天剑最近怎么样了?能给恒儿用了吗?”
路成平皱了下眉:“老萧死后,裂天剑的剑灵就太暴躁了,现在还在后山的仙魔战场里镇鬼呢,那地方阴气太重,不知道恒儿去不去的了。”
温时卿记得小说里写过除了穹落秘境以外,这个世界还会再出现魔族。
虽然系统说这个世界已经不受剧情控制了,但也不意味着,魔族就会自己消失。而一旦魔族再现,这些魔想报仇,第一个要找上的就是萧恒。
他得让萧恒的实力再升一升才行。
“等他回来,我带他去试试。”温时卿说:“能得到裂天剑,他也算继承了萧大哥的遗志。”
“你自己伤都没好呢,惦记这些事干嘛。”路成平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别人收徒弟,都是指使徒弟给自己干活,哪像你,总共就俩亲传,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整的你死去活来的。”
“……”他是为萧恒而死,又被谢渊救活。
路成平这话还真是没毛病。
温时卿无言以对。
他转移话题,问:“那阴阳冕怎么样?能修好吗?”
“很难。”路成平拿出阴阳冕,放到桌上,撤销上面的灵气罩,抓起旁边的茶杯对着阴阳冕的裂缝丢去,只见茶杯碰触到裂缝的一瞬间,就像是被无形的气劲击中,碎成数瓣,又在半空中被切割成粉末消散而去。
“它会无差别地攻击所有碰触到裂缝的物质,我的锻造锤被它切碎了三把,导致我根本没办法修理它。”
“我听恒儿说,玄清从这里面钻出来过,还没有受到致命伤害,想来应该是只有灵魂状态的东西才能躲过这些攻击。”
“所以,要是你那徒弟谢渊什么时候醒了,我可能得……”
说到这儿,路成平脸色有点不好,毕竟他作为传统仙修,内心其实很鄙视投机取巧剑走偏锋的鬼修,也不屑于找鬼修帮忙,但为了神器,也是考虑到谢渊是温时卿的徒弟这一点,他终是决定暂时放下成见,对温时卿说:“我可能得需要他的鬼物帮忙修理阴阳冕。”
说完,还要面子地补充道:“本来这东西也是你劈碎的,你们师徒不能不管。”
温时卿自然没有推脱。
实际上,他还挺高兴,这些峰主没有对谢渊表现出特别排斥的态度。
想来那五年里,两方的矛盾就算再深,也没有闹出过人命。
所以说,谢渊真的没有那么坏。
温时卿深感欣慰,又抬手摸了摸左边的锁骨位置。
心想,要是以后这小子能放弃对他的那种感情,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