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到的小鬼子已经见过,原本的老鬼子也恩赏了一番。
接下来,周耀邦可没有兴趣同门下这些狗腿子浪费时间。
缓缓起身,他随手系好西服纽扣。
“行了,你们三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打发高桥千兵卫的同时,他淡淡地吩咐了长谷小次郎一句。
“次郎,你去备车,顺便请夫人来我这里一趟。”
相比较于降尊纡贵接见宪兵司令部那些普通小鬼子军官而言,九哥日常的悠闲消遣更加重要。
在这个过程中,他准备搂草打兔子,顺带手同淞沪站接个头。
“嗨!”
早已跟随自家大人一同起身的四人,当即躬身应命。
很快,收到消息的李宁玉,莲步款款走进了办公室内。
视线交汇间,夫妻两人心有灵犀。
“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发生吗?”
将房门严丝合缝关好,李宁玉直奔办公桌里面。
宪兵司令部新来的小鬼子大佐,刚刚拜见过自家男人。
不出意外的话,对方很有可能将某些有价值的情报主动送上了门来。
“算不得多么紧急,但确实有些收获。”
抬手一揽,周耀邦轻嗅怀中佳人的袅袅发香。
“你联系一下华兴洋行那边,我稍后准备去仙乐斯听曲。”
“等你回家的时候,再向山城总部发报。”
“小鬼子准备解决法租界这片孤岛,让总部提醒中统和二厅的情报网络注意隐秘。”
“不必汇报的太详细,直接说法租界有变就好。”
现如今国府上下一致枪口对外,哪怕暗地里面仍旧存在龌龊,但表面上大家还能够过得去。
作为军统京沪杭三区的最高负责人,九哥手中有渠道联系中统和军令部二厅在淞沪的情报组织。
只不过,他不可能在淞沪本地进行示警。
一来他信不过中统和二厅,二来这种做法无疑会触犯戴春风的忌讳。
“我知道啦!”
螓首轻点,李宁玉眼含关切。
“你自己一切小心!”
联系华兴洋行那边,自家男人显然是准备同顾慎言接头。
即便橘伯爵这张金字招牌,足以震慑淞沪的魑魅魍魉,可她还是下意识的担心挂念。
“放心吧!”
轻轻刮了刮怀中佳人的挺翘鼻梁,周耀邦自信一笑,成竹在胸。
“晚上你先睡吧,不用等我了。”
松开李宁玉,他起身抚平衣服上面的褶皱。
“哼,玩得开心啊!”
一记白眼横飞,李宁玉也懒得理会自家男人的风流。
“伯爵阁下!”
还未等周耀邦有任何回应,她已然摇曳着腰肢离开,只留下一头远去的如墨青丝。
嘿嘿一笑,九哥厚着脸皮追了上去。
再次将李宁玉揽入怀中,直到送进秘书办以后,他方才转身下楼。
“主公,汽车已经备好了!”
门庭外,长谷小次郎躬身站在台阶下。
在他身侧,停泊着他发现家主大人身影时,便赶忙拉开车门的欢庆女神。
“去仙乐斯!”
随口给目的地,周耀邦早已习惯了头号狗腿的服侍。
汽车平稳启动,径直驶向仙乐斯歌舞厅。
在舞厅工作人员的盛情招待之下,伯爵大人潇洒的夜生活正式开始。
一支舞曲过后,顾慎言西装笔挺,出现在舞池边缘。
接头时机成熟,他当然要给顾老三创造机会。
佯作出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周耀邦打发掉刚刚陪伴他的那名舞女,返回自己的卡座位置。
“伯爵阁下,伯爵阁下,这么巧啊?”
当他端起酒杯的同时,顾慎言那市侩谄媚的声音在卡座台阶下随之响起。
“怪不得今天一大早,在下就听到了喜鹊的声音。”
“原来这份好兆头应在了晚上啊!”
“偶遇伯爵阁下您,在下荣幸之至!”
无需长谷小次郎出面,他的师弟第一时间拦下了顾慎言的靠近动作。
“哦?王先生今晚也有雅兴来仙乐斯跳舞?”
举杯示意,周耀邦笑呵呵地寒暄了一句。
“请过来一叙。”
家主大人给出指示,那些护卫自然是立刻放行。
“在下惶恐,唐突叨扰了伯爵阁下!”
快步小跑上前,顾慎言连连点头哈腰。
一副仰仗右京洋行鼻息讨生活的商人神态,惟妙惟肖。
“前段时间,你们商行的能力,我很满意。”
轻轻抿了一口香槟,周耀邦拿捏着应有的身份。
“正好,我准备再交给你们两单货。”
“择日不如撞日,一起坐下聊一聊吧!”
说话间,他扫了一眼身旁的长谷小次郎。
“次郎,你带着其他人去外面守着。”
完全不用找什么借口,随意支开外人便可。
“嗨!”
长谷小次郎应声带人退下,顾慎言赶忙随即上前斟酒。
“鄙商行能够今天的规模,全赖伯爵阁下您的大力提携。”
“在下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今天这场,算在下的账上。”
“在下聊表心意,还望伯爵阁下不吝赏光。”
人情世故也好,逢场作戏也罢,顾老三丝毫不比九哥逊色多少。
“客气了!”
微微颔首,周耀邦开始逐渐引入正题。
“王先生,你在一家小商社任职,属实有些大材小用。”
“我非常欣赏你的能力,不知你是否愿意到我身边来帮帮忙啊?”
闻弦音而知雅意,顾慎言清楚自家老九绝非无的放矢。
更何况,依照他的身份和地位,又岂能拒绝伯爵阁下的邀请?
“伯爵阁下,您折煞在下了!”
小心翼翼地坐下半个屁股,顾慎言满脸与有荣焉的谄媚笑容。
“帮忙愧不敢当!”
“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
“在下赴汤蹈火,亦是在所不辞!”
一番寒暄客套过后,周耀邦身躯缓缓前倾。
“法租界即将有变,你们华兴洋行前经理的那条门路不再安全。”
“准备转移吧!”
军统淞沪站潜伏在法租界内部,源于淞沪沦陷时期,王世安给法租界巡捕房塞了几根大黄鱼。
一旦高卢佬低头让步,顾慎言和站本部的弟兄们随时都有可能暴露。
“没有门路啊!”
眼中瞳孔骤然一缩,顾老三表面上仍旧维持着谄笑,压低声线道出了他和淞沪站的难处。
“想要使用电台,巡捕房那边根本绕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