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袭击橘公馆,无异于捅了小鬼子的马蜂窝。
依照王世安的性格,他对于这种危险向来是敬而远之。
顾慎言准备借助这方面,将袭击橘公馆座驾的任务接到自己手里面。
如此一来,他方才可以同周耀邦心照不宣地进行默契配合。
于公,大家眼下都是为了抵抗小鬼子的侵略。
于私,顾老三没少享受财神爷的关照。
下面人不知轻重,假戏真做伤到自家财神爷,那可是会影响淞沪大局啊!
“老顾,你糊涂啊!”
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王世安双手十指交叉杵在桌面上,语重心长。
“上峰的命令中不是说了吗!”
“袭击橘公馆的车队,又不是强攻橘公馆!”
“无论上峰从哪里得到的情报,我们这些下属照办就好。”
“节外生枝,恐怕会殃及我们这些好不容易潜伏下来的党国精英啊!”
“就凭橘公馆的能量,一旦行动成功还则罢了!”
“倘若稍有差池,不用小鬼子动手,法租界公董局就会把我们揪出来!”
“一切严格按照密令行动!”
“盯紧了橘公馆那边,只要那辆欢庆女神不出动,我们放手施为。”
“否则的话,我们做一做样子便可!”
他和顾慎言勾勾搭搭,一同筹谋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
比如说,陈老五的落马。
有着这份良好的合作关系,双方交流起来还算是开诚布公,直言不讳。
“这件事情,老顾你亲自负责。”
说话间,王世安突然板起脸来。
“其他人,我不放心啊!”
“以凌晨十二点为限,无论成功与否,立刻撤离。”
正如同顾慎言所引导的那般,王世安毫不犹豫地将这个大麻烦丢到了他手中。
“是是是!”
心中暗自讥讽,但顾慎言表面上一副聆听教诲的温顺模样。
“要不说,还是站长你高明呢!”
“是我考虑不周,我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向你学习啊!”
调教操纵王世安,顾老三手拿把掐。
“言重了啊,老顾!”
连忙摆手,王世安笑呵呵地谦辞了几句。
“你就是离开前线太久了。”
“论资历,你才是我的前辈啊!”
他可不是陈老五,既没有黄埔资历,更无缘跟随何敬之!
如果不是顾慎言为了掩饰自己的红党身份,始终以情报核心之外的位置展开工作。
今时今日,哪里轮得到王世安做这个淞沪站的站长位置?
因此王世安在端着自己上司架子的同时,也绝不会真正将顾慎言视为下属。
“欸!站长,你这不是笑话我嘛!”
一如既往地儒雅笑容,顾慎言精准把住了王世安的脉搏。
“昔日过往,哪里能挂在嘴边呢!”
“我顾慎言只知道一件事情,你王站长现在才是我的上官。”
谈笑风生间,他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不对,应该说是请求才合适。”
“把小林借我用用。”
“站长你刚才也说了,我离开前线已久。”
“行动方面,我可不擅长!”
“我看小林就很合适嘛!”
顾老三哪里会出现这种言语上的低级错误?
他纯粹是在暗示王世安,我不是昔日的你,你更不是当初的陈默群。
“应该的。”
微微颔首,王世安笑得眯起了双眼。
“即便你老顾再怎么低调,你现在也是淞沪站的副站长。”
“锄奸行动,哪里能让你顾副站长纡尊降贵呢!”
王大站长成功上位,主要依靠人情世故。
这方面,他是真正的行家里手。
大家如何和谐相处,他的心里面非常有分寸。
陈老五那种做派,注定了不可能长久。
看似双方心照不宣,实则一切以顾老三的默默引导为主。
淞沪站上下全力以赴,力求打响肃奸的第一枪。
以儆效尤,以震日寇!
伴随着锄奸小组的秘密筹备,淞沪市民协会的酒会如期在橘楼举办。
作为东道主,周耀邦陪着武藤志雄和松本忠雄简单的寒暄了一番。
至于那些汉奸叛徒?
站在自家的角度,九哥懒得多看他们一眼,并且下达了锄奸命令。
论小鬼子的身份而言,这些叛徒哪里有资格到橘殿面前套近乎?
走个过场,露个面,已经是给那两个老鬼子的面子了。
无视掉酒会的热闹气氛,周耀邦左拥右抱,带着那两个东洋小娘们前往三楼的日式套房。
哪怕是玩一玩,他也不可能带酒井美惠子和竹内云子前往自己的专属套房。
待到酒会散场,小鬼子和汉奸们相继离去,周耀邦这才带着两个女特务下楼。
出于恩客的仁义,周耀邦亲自将酒井美惠子和竹内云子送出橘楼门庭外。
当然,他更多是抱着送两个小鬼子女特务上路的想法。
“大人,您请留步!”
双股打颤,酒井美惠子强行维持着体面温顺的笑容。
“酒井和云子不打扰您休息了,先行告退!”
在她身旁,竹内云子柔若无骨,半靠在她的身上。
吃不消是真,享受与酒井美惠子的近距离接触亦是乐在其中。
“一路顺风!”
笑呵呵地挥手告别,周耀邦一语双关。
两个女特务再次躬身行礼,这才朝着自己开过来的汽车走去。
橘楼门庭前灯火通明,使得酒井美惠子一眼就看到了左前轮的干瘪状态。
毫无疑问,这是九哥的手笔。
当前这个时代,无论是路况也好,轮胎质量也罢,导致爆胎的可能性极高。
只要不是直接用刀子割破轮胎,谁都不会有任何的怀疑。
一时间,酒井美惠子满面愁容。
她车上倒是常备着备用轮胎,可她现在哪里还有力气更换?
更何况,当着大人面前如此窘迫,着实不雅不恭。
有心向大人请求帮助,可她根本没有这个胆量。
这段时间的调教,酒井美惠子早就没有了初来淞沪时的骄傲。
“怎么了?美惠子小姐?”
这个时候,周耀邦的温和声音,犹如一缕春风般轻轻拂过了酒井美惠子的心间。
无关乎怜香惜玉,单纯是为了密裁计划进一步展开。
“大人,让您见笑了,车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问题。”
挤出一抹尴尬笑容,酒井美惠子只敢回答自己的难处。
大人如何决定,她可不敢多嘴半句。
“简单!”
清脆地响指打出,周耀邦莞尔一笑。
“老德,调一辆车给美惠子小姐开走。”
密裁计划最关键的部分,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