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暖看着刘臣深陷的黑眼圈,有些担忧:“刘大人辛苦了。”
“不辛苦。”刘臣靠在椅背上,“我就是耍些嘴皮子功夫。倒是你们,真刀真枪的……小心些。”
最后这句‘小心’满是无奈。
这样的事儿,如何能小心。
“等这事暂告一个段落,刘大人就去赵家山上歇歇吧。”
刘臣突然就红了眼睛:“好,好!”
他突然觉得,这跟有功的大臣被赐荣养没什么区别。
非要说区别,那就是暖丫头是女子。
可惜啊……天下没出过女君。
相处时间越长,刘臣觉得自己常常模糊赵暖的性别。
不由得在心里有些失笑,叹自己是真的老了。
崔利那边的金吾卫还在吃喝,赵暖这边已经商量好对策了。
聂松说道:“姓邵的我还没杀,卸掉关节,五花大绑在地牢里。”
门都是里三层外三层的锁着,钥匙也在自己身上,避免看守的人被策反。
“辛苦聂将军了。”赵暖轻声道谢,这是现代人刻在骨子里的礼貌用语。
聂松感觉有些怪异,这话好像是上级对下级的嘉奖。
他看看周文瑞、沈云漪……还有刘大人,他们好像都没什么反应。
算了,自己也就装不知道吧,反正赵娘子对自己说的是好话。
“聂将军,您当务之急还是要死守出城的路,最好再派兄弟们在周边巡视一下。在咱们做好准备之前,一定不要泄露消息出去。”
现在随州还没下雪,消息泄露容易带来麻烦。
等下雪后,随州几乎与世隔绝。
这段时间一直到来年雪融,就是随州的喘息之机。
聂松知道重要性,慎重点头:“事关全城人性命,赵娘子、周大公子放心。”
沈云漪见聂松的目光时不时扫过自己,她爽朗笑道:“等冬日空闲,聂将军可要与老身切磋切磋?”
聂松刚刚第一眼看到沈云漪的时候就吃惊,这老夫人完全不像那京城中的贵夫人一般做派。
她头发花白,走路带风。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女将军,而非侯府养尊处优的老夫人。
“求之不得。”聂松抱拳。
“好,那咱们就各自行动。”赵暖最后不忘提醒聂松,“您记得派些士兵保护好几位大人,我怕金吾卫察觉出不对劲后发疯。”
“好。”聂松再次答应。
自己不想动脑子,那就听话,只动手好了。
刘臣再次回到崔利家的时候,手中拿了一张新画的地图。
“各位大人,我想着你们要进山,就去找周边百姓了解了一下,画了张不太全的线路图。”
他笑得谄媚,佝偻着腰,将地图双手奉上。
“嗝。”为首的金吾卫打了个饱嗝,“我们都有没想到这一点,还是刘大人细致。”
“哎,”刘臣摇头,“山太大,普通百姓也不敢深入。不过我已经把赵家山的方位标记好了,大人们按这个方向走就行。
赵家山会运炭下山,上上下下的肯定有路,各位大人到山脚下应该就能看见。”
“好好好”金吾卫一张口,又是一个混着酒味的饱嗝,“等进了京,我们兄弟定会在陛下跟前替你美言几句。”
这人抽中的是留守,所以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一部分人看向他的目光不善。
刘臣眼皮抽了一下,这些金吾卫虽还坐在同一屋吃饭,但明显分成了两派。
他看向崔利,崔利微微点头。
上山的、留守的,起了嫌隙。
赵暖出城时,迟疑了。
“怎么了?”众人回头,看着她。
“干娘,我想去看看芍药。”赵暖看向沈云漪,笑得有些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