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是我这个爹没用。”肖予挥挥手,“既护不住你,那也就不阻你前途了。”
赵暖松了口气,林静姝与她相视一眼,然后苦笑。
这肖予古板愚昧,但还好是疼爱女儿的。若是换做自己,父亲定然是不会允许的。
当初父亲同意上周家门提亲,她说了一堆忠心信义,半分不敢提自己的幸福爱慕。
“这就对了嘛!”赵暖瞬间又和颜悦色起来,“肖大哥若是真疼爱儿女,等雪芽做了管事,这家里的事儿你就要多让成博做。”
虽还沉浸在大女儿死的悲伤里,但肖予听到赵暖说到儿子,还是强撑起精神。
“他娘生他的时候难产而亡,他也伤了脑子。咳咳咳……”说到这里,肖予咳嗽起来,“我……我最担心的就是他。”
“我看出来了。”赵暖笑着摸摸肖成博的脑袋,“憨厚,是个好孩子。”
成博不疯傻,就是脑子直愣,认死道理。
这样的孩子以后会成什么样子,全凭他成长中接触到的人和事,所幸雪芽把他带的很好。
“你越是担心他,就越应该让雪芽走出去,往后才有护住弟弟的能力。你该不会以为给雪芽找个好夫婿,人家就会凭白护住弟弟吧。”
没想到肖予一愣:“男人要重信誉,我中榜那日,就与同窗定下了娃娃亲。雪美没了,理应是雪芽啊。”
林静姝笑着摇头:“那肖大人便去一封信,咱们拭目以待吧。”
给雪芽留了几天时间收拾心情,赵暖她们先行回城。
路上,沈明清突然跟周文睿说道:“我送了封信给我爹。”
周文睿停下脚步,与沈明清并肩后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我只是告诉他一声,并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明清,”周文睿劝慰的语气干巴,“舅舅他只是太思念舅母了,所以……”
“同是生子难产而亡,肖予却更加心疼成博。”
周文睿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他还想说“可能是舅舅在为沈家找退路,使的苦肉计”。
可他也是做爹的人,心里清楚,自己对孩子用不出来这样的计谋的。
“你自己决定吧,你知道,我娘是站在你这边的。”周文睿长叹一口气,拍拍沈明清肩膀。
“哎,那是不是毛嫂子?”肖三碗手搭凉棚,远远看到一个人影。
“哎呀!”林静姝看到毛嫂子脚下一滑,差点掉河里,发出惊呼。
“她做什么,这么着急!”赵暖连声喊周文轩,“你快去看看!我这么瞧着她要往山里跑的样子。”
周文轩已经二十二了,这么多年练武,动起来还真有一股将军风范。
赵暖不止一次感慨赵家山上的孩子被埋没,他(她)们理应像群星一样,凌空闪耀。
毛嫂子跑乱了头发,赵暖他们这次下山,还未去她家拜会,所以她不知道。
“嫂子,咋了?”周文轩拉住毛嫂子。
没想到毛嫂子没反应过来,用力甩了一下:“别拦我,我着急呢!”
“是我,文轩!”
“啊?!”毛嫂子这才反应过来,“你们下山来了?哎 ,你快上上……山去,告诉你赵姐姐,狗皇帝要诏她进宫。”
周文轩长枪一杵,气得发抖:“当真?”
毛嫂子推了他一把:“我还能骗你不成?你快回去,让暖丫头带着赵家山的往山里退。他们找不到人,到时候我们就说许是被野兽吃了。”
她想出这种说辞,也是着急了。
很明显,那狗皇帝不怀好意。
“那狗皇帝不会相信的!”周文轩再怎么混也是侯府后代,多少有些政治敏锐,“赵姐姐不去,那就是抗旨!抗旨可斩立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