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陆续来了,开始排起长队。
能看得出,他们依旧没完全脱离麻木,但到处乱跑嬉闹的小孩子多了起来。
聂松跨刀,站在长桌边。
一个小孩被其他孩子推过来,撞在他身上。
铠甲与刀鞘相撞发出声响,小孩被吓白了脸。
但他没发怒,也没温和的笑,只是目光威严,扫视着排队的百姓。
本来带着莫名目光偷看他的人都低下头,不敢再看。
维持秩序的瘸子在心里冷笑,如果将军表现出柔和,那么这些百姓就会得寸进尺。
有了这么一桩不算事儿的事,街道上的喧闹声小了些。
肖鱼、廖立夏跟两位将士给百姓盛粥,肖三碗在一边儿烫葛根粉。
肉沫粉三文一碗,劳动力多的人家,合起来买一碗就着粥吃,也算是给辛苦的日子添点想头。
有人问肖三碗,这粉叫什么。
肖三碗轻言细语:“葛根,种下到收获得一年半到两年。”
她丝毫不在意问的这人已经很眼熟了,相同的话起码问了四天。
“哦哦,嘿嘿,我就是……”问话的男人不好意思的笑笑,他没说完的话被后面人的催促打断。
肖三碗也没继续说,依旧淡定的做着自己的事儿。
刘大人说人是贱皮子。
不管这事儿对大家有没有好处,如果你主动让他们做,他们就觉得是你在求着他们帮忙。
往后一有事他们就会推卸责任,撂挑子威胁。
所以得让他们主动上门求着,才好。
突然,打粥的队伍起了骚乱。
眼瞅着还剩几十个人了,其中一个穿着破烂,佝偻着腰的中年男人却突然发难。
肖鱼刚倒了一勺粥在他碗里,他就指着肖鱼呼叫道:“怎么这粥越来越稀了?大家快看看你们碗里,只是我的清汤寡水,还是说你们碗中也是?”
蹲坐在街边的百姓茫然抬头看他,然后又低头看看自己的碗。
比刚开始确实稀,但中午这顿相当于白捡的,也就没人说话。
肖鱼手臂酸痛,压住心中不耐烦:“这位大叔,前几日粥稠是因为……”
“看你也说了前几日粥稠!”男人激动的打断肖鱼说话,“要我看肯定是你们私吞了老爷们给的米粮!”
说完这句,他神情很是激愤:“肯定是你们贪墨了老爷们的粮食!”
“你这人,怎么好心没好报呢?”廖立夏把肖鱼往后一拉,护在自己身后。
肖三碗放下手里的漏勺,看了一眼聂松。
聂松没动,只是看着这人,好像在想什么。
那男人廖立夏夫妻跟他呛声了,顿时气焰更加嚣张。
“什么好心,我看你们就是贪了本该属于我们的粮食!不然为什么不直接给我们粮,非要放粥。”
有百姓站起来了,他们窃窃私语,表情似乎犹疑不定。
“啪!”说这人见百姓松动,竟然摔掉了手里的粥碗。
稀粥溅射,落在了路边人的身上。
一个小孩儿用手抹掉额头上的粥水,悄悄伸出舌头舔舔手指。
无人在意的房子角落,有人看着街道上的这一幕,露出阴险的笑。
“老爷,您真是高明啊!”陈老爷身边出现了一张新面孔。
“嗯,你的主意不错,兄弟也不错。”陈老爷看着街道上摔碎的破碗,皮笑肉不笑。
新管家故意打湿粮食这招,果然让那几个狗官着了道。
为了不让打湿的粮食发霉,他们就得尽快吃掉,所以刚施粥的时候,粥稠。
湿粮吃完,那些干粮又掺了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