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顾家山庄,江云清推门下车。

庭院里草木修剪整齐,玄关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他刚踏入客厅,顾沉便从沙发上站起身,阴阳怪气的声音立刻划破了平静:

“哟,江云清,你可算回来了。”

他上下打量了江云清一番,眼神里满是嫉妒与轻蔑,语气尖利:

“这次出国,这么大的事,父亲母亲做长辈的竟然毫不知情。你想走就走,想出国就出国,是不是压根没把父亲母亲放在眼里?”

顾父顾母坐在沙发正中,脸色阴沉,却没有一个人出声呵斥顾沉,任由他这股恶意发泄出来。

空气里弥漫着酸腐的算计,江云清站在原地,眉峰微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静静听着。

听着顾沉一连串的指责,江云清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轻轻笑了一声,语气平静却带着一针见血的锐利。

他抬眼看向沙发上脸色阴沉的顾父顾母,淡淡反问:“出国没和你们说,就是不把长辈放在眼里?”

“那难道你们没有偷偷带着顾沉去海城散心游玩。”

“说是高考后放松,怎么也没告诉我一声?怎么就没想过,还有我这个儿子在顾家?”

“我不跟着江月出国放松,难道还要在这空无一人的别墅,等着你们在外游玩不成?”

“怎么?”江云清垂眸,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语气淡淡的,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只许顾沉去海城享受,就不许我出国走走看看?还是说,在你们眼里,我这个亲生儿子,本来就不配得到和他一样的待遇?”

顾父顾母张了张嘴,竟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事实摆在眼前,他们偏心得太明显了。

这话一出,顾父顾母瞬间脸色大变,猛地一惊。

他们一直以为这件事做得隐秘,江云清绝不会知道,此刻被当众戳破,两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当场就下不来台。

刚才还趾高气扬的顾沉,也瞬间僵在原地,气焰直接矮了半截。

顾母见状,连忙打圆场,立刻转头厉声呵斥顾沉:“够了!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计较的!云清刚回来,你少说两句!”

顾父也沉着脸附和:“就是,兄弟之间,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

是啊,这件事他们做得很隐蔽,江云清本不该知道的。

至少这一世的江云清,本应该不知道的。

那是江云清刚被接回顾家不久,还没来得及读高中,满心忐忑地把顾家当作家。

所以只有顾沉参加高考,江云清并没有参加高考。

顾沉一考完高考,顾父顾母就带着顾沉浩浩荡荡去了海城游玩,说是放松,实则是把所有的宠爱与资源都倾斜给了顾沉。

那时候,上一世的江云清被孤零零留在别墅里。

当时家里的佣人也被他们放了一个小长假,原因是家里的主人家都出去旅游了,不需要佣人在家伺候。

他们忘了家里还有个江云清。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雨,一等就是几天。

他自己翻着冰箱里为数不多的菜度过了那几天。

饭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没有一个人问他饿不饿、累不累。

他期待过父母的归来,甚至幻想过他们会不会也带点礼物给自己,可直到深夜,玄关传来欢声笑语,带回的却只有属于顾沉的纪念品和那股子疏远的冷漠。

那是他在顾家度过的最漫长、最绝望的一段日子。

顾父眼见场面越来越不利,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立刻清了清嗓子,强行转移了话题,摆出一副长辈关心的模样看向江云清。

“好了,这些小事就不提了。我问你,这次高考你考得怎么样?发挥得稳不稳?”

江云清抬眸,神色淡淡,语气平静无波:“正常发挥,没什么问题。”

顾父点了点头,刚想说些场面话,一旁的顾沉立刻抓住机会,阴阳怪气地插了话。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慢悠悠开口:“是吗?我可记得,高考完那天在校门口,某人可是大言不惭地说题目特别简单。”

“照这么说,咱们京市的高考状元,岂不是手到擒来了?”

这话听着像是夸赞,实则字字都在捧杀。

顾沉根本不相信江云清能考中状元,他就是要故意把江云清架到最高处,让所有人都对他抱有状元的期待。

等成绩一出来,只要江云清没拿到状元,甚至分数不如他,顾家上下、外面的亲戚朋友都会嘲笑江云清自大、吹牛、不自量力。

他就是要看着江云清从高处狠狠摔下来,颜面尽失。

顾沉这番话,等于把火递到了顾父嘴边。他本就一心扑在集团利益上,一听“状元”二字,眼睛立刻亮了,瞬间把刚才的理亏抛到九霄云外。

顾父猛地站起身,来回急促地踱着步,脸上肥肉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动,语气里满是赤裸裸的算计:

“真的?你这话当真?那太好了!云清,你要是真有把握拿下咱们京市的高考状元,那可是咱们顾家天大的喜事!”

他伸出手指,一边点着空气,一边唾沫横飞地规划着利益:

“到时候,我立刻让人去运作!找报社、找电视台、做专题报道,把咱们顾氏集团和你‘状元少爷’的名字绑在一起宣传!这名气、这声势,花多少钱都买不来!”

“至于利益,更不用说了,”顾父停住脚步,眼神狂热。

“楼盘开盘、股票走势、品牌声誉,全都会跟着水涨船高!到时候,咱们顾家在商界的地位,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

这一刻,在他心里,江云清不再是儿子,只是一块能帮他捞取政治资本和商业红利的活招牌。

顾母也立刻凑上来,语气谄媚:“对呀云清,状元这么光荣的事情,你可得早点透个底,好让我们心里有个数,提前准备好宣传的物料。”

两人一唱一和,眼里尽是功利,把那点仅存的亲情彻底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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