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方弘毅开口就提到了风雷集团，顿时让刘建业和陈国栋的神经绷紧了。
刘建业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再次对陈国栋使了个眼色。
毕竟陈国栋是岩北县的县长，这个时候应该扛起责任，代表岩北县政府回答方弘毅的问题。
“方市长，风雷集团确实有两个项目在我们县工业园区。”
“项目都是两年前引进的，目前还在正常运营。”
“带我去看看吧。”
方弘毅没再多说什么，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陈国栋脸色顿时难看下来，看了县委书记刘建业一眼。
刘建业当没看到一般，反而率先对方弘毅开口了。
“方市长，如果您现在就想去工业园区，那就让国栋县长陪您去转转，我县委还有个会，暂时抽不开身。”
听到刘建业的话，陈国栋呼吸顿时更加急促了。
好一个刘建业，这是打算把自己推出去挡枪啊！
可他偏偏又没办法，谁让他是县长，陪方弘毅这个分管副市长调研，本来就是他的分内工作。
人家县委书记能推，他这个县长是没办法的。
“刘书记忙自己的就好。”
方弘毅微微一笑，他自然能看穿刘建业的这些小把戏，可他并不在乎。
他又不是冲着刘建业来的。
“陈县长，带路吧。”
方弘毅看了陈国栋一眼，抛下一句话后转身大步上车。
陈国栋咬了咬牙，转过头恶狠狠看向刘建业，刘建业很是自然别过头，没有选择和陈国栋对视。
车子行驶在工业园区的主干道上，道路两旁的企业厂房整齐排列。
不少厂区门口都停着运输车辆，看似一派繁忙景象，可方弘毅的目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细节。
几家企业的厂区内工人寥寥无几，甚至有两家厂房的大门紧闭，门口贴着设备检修的告示。
可墙角堆积的杂物和落满的灰尘，却昭示着这里早已停工多日，这一切不过都是掩耳盗铃而已。
工业园区越往深处走，景象越荒凉。
主干道两旁大门紧闭的厂房越来越多，门头上的招牌有的已经褪色脱落，还有的被风吹得歪歪斜斜。
陈国栋脸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苍白。
方弘毅走在前面，脚步不紧不慢，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把沿途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占地颇广的厂区。
灰色的围墙足有三米高，墙头拉着铁丝网，大铁门紧闭，门口挂着一块气派的招牌。
岩北县风雷矿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
方弘毅停下脚步站在大门口，目光穿过铁门的缝隙往里看。
厂区里静悄悄的，听不到任何机器的轰鸣声，也看不到一个人影。
几栋厂房的门窗紧闭，门口堆着一些锈迹斑斑的废旧钢材，杂草从水泥地面的裂缝里钻出来，足有半人高。
“陈县长，这就是你说的还在正常运营的项目？”
方弘毅转过身来，目光直直地盯着陈国栋。
陈国栋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给我个解释。”
面对着方弘毅那双冰冷骇人的双眸，陈国栋结结巴巴开口了。
“方市长，这个项目最近……最近在设备检修，暂时停工了。”
“平时正常生产的时候，还是很红火的。”
“设备检修？”
方弘毅看了一眼大门上挂着的铁锁，锁已经生了锈，一看就是很长时间没有打开过了。
“检修多久了？”
陈国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大概有两个月了。”
“两个月？”
方弘毅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一个矿山机械制造企业，设备检修两个月？”
“陈县长，你管这个叫正常运营？”
陈国栋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方弘毅没有再追问，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的脚步比刚才更快了几分，皮鞋踩在满是灰尘的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第二个项目在工业园区的东北角，距离风雷矿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大约有一公里。
项目叫风雷物流园，占地比矿山机械厂还要大，但情况比前者好不到哪里去。
一样的大门紧闭，院内空无一人，几栋尚未完工的建筑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脚手架还没有拆除。
安全网已经被风吹得破破烂烂，在风中猎猎作响。
方弘毅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片烂尾的工地，脸色越来越沉。
“陈县长，这个物流园是什么时候开工的？”
陈国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声音有些发飘：“去，不对，前年四五六月份…”
“到底是几月份？”
“方、方市长，我记不太清楚了，我…”
“计划投资多少？”
“一个亿。”
“到位资金多少？”
陈国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方弘毅盯着他，目光如刀：“陈县长，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方市长，这个……具体的数字，我也记不太清了。”
陈国栋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密，声音越来越小，“回头我让人查一下再向您汇报。”
“记不清了？”
方弘毅冷笑了一声，“你是县长，一个亿的项目你说你记不清了？”
陈国栋的头低了下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县长，风雷集团在岩北县的两个项目，一个停产、一个烂尾。”
“这就是你们招商引资的成果？”
陈国栋低着头不敢吭声，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如今被方弘毅抓了个正着，工业园区的真实情况就在这里摆着，根本不是自己想蒙混过关就能蒙混过去的。
不能怪自己没有早做准备，实在是方弘毅来得太突然了。
早上刚上班才接到市政府的通知，一个小时方弘毅就已经闪现出现在岩北县。
来了以后不休息不开会不谈话，直奔目的地，你让陈国栋拿什么准备？
“陈国栋，我现在给你解释的机会。”
“如果你自己抓不住，那就等着和市纪委的同志们解释吧…”